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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見他張口閉口都是提沈浥,心中有些不舒爽。但是沈淮素來是笑面虎,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他面上總會笑盈盈的。
而此刻,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便趕緊依計劃行事。”沈淮面上笑容淡淡,“此事也多虧了二弟,若不是他的話,你我行事未必敢如此放心。”又說,“這回可好了,有突厥兩位王子相助,一定可以救回大妹妹。到時候,側妃娘娘肯定也高興。”
沈洪也是這樣想的,他很是興奮,都有些等不及了。
沈淮睇了他一眼,眸底陰沉沉的,透著自己的算計,他道:“此事必須要小心些,這樣吧,五弟你派人去喊了諸位將軍,我要與諸位將軍細細商議此事。”
沈洪到底小,此刻又只想著救姐姐,所以也并未往深了去想。沈淮想奪沈洪功勞,想從此刻開始一點點在遙城這個地方樹立起屬于自己的威信,所以,他打算從營救郡主做起。
沈洪才十歲,半大的孩子管不住這些常年呆在軍營的人。但是他沈淮不一樣,沈淮乃是王府長子,又素有威名在外。以前沈浥在的時候,沈淮從來插不進去軍方,但是如今沈浥不在了,沈淮有這個條件。他原本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是經甄氏提醒后,沈淮豁然開朗,他也明白,自己手里有兵才是王道,靠別人,終究不如靠自己的。
沈洪跑著出去請諸位將軍去,沈淮則依舊臨窗而立。他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夜空,如今天已經很冷了,但是沈淮卻覺得心里熊熊燃燒著一團火焰。
第78章
日子一天天過著,馮側妃也是一日日盼著。其實并沒有過去幾日,但是馮側妃這幾日過得艱難,就覺得似是過了很久一樣。她日日派人從遙城那邊帶消息回來,就是盼著能夠早點知道香兒的近況。
聽說老大跟小五已經從突然將郡主救回遙城后,馮側妃激動得都不敢相信。一遍遍的問捎帶消息回來的人是不是真的,在得到一遍遍的肯定后,她才算稍微放下些心來。只是,她總覺得跟做夢一樣,這么好的事情發生了,她不太敢相信。馮側妃定了定心后,又立即派人捎話去遙城,讓沈淮趕緊帶著郡主回燕州城來。
只是三日后,帶沈馥香回來的不是沈淮,而是沈洪。
“洪兒怎么回來了?你大哥呢?”王府門口瞧見沈洪,馮側妃十分詫異,顧不得跟久未相見的女兒寒暄,只叮囑說,“你二哥將遙城交給你,你可得上點心,千萬別辜負了你二哥的一番心意。你年紀雖小,但是要知道勤奮上進才行。”
沈洪高興得很,只笑著回話道:“母親放心,大哥在呢,不會有事的。”又說,“是大哥讓我送大姐回來的,說您瞧見了大姐肯定會很高興,讓我們母子姐弟團圓。”
“原來如此。”馮側妃淡漠應了一聲,目光沉沉的,暫時沒再管沈洪,只一把抱住了沈馥香,“香兒。”
沈馥香也是激動得落了淚來,她低低柔柔喚了聲:“娘。”
“香兒,你受苦了。”馮側妃抱著女兒舍不得松開,眼睛里全是淚水,她眼眶紅紅的,“香兒,這回娘再不會允許你離開半步。走,跟娘進府去。”
馮側妃一手牽著女兒,另外一只手則牽著外孫。
沈馥香舍不得兒子,加上莫邪獵鷹兄弟也怕沈馥香走后草原人會對阿富果不利,所以索性直接讓阿富果跟著沈馥香回了燕州來。莫邪打算,等草原安定了,再接阿富果回去。
馮側妃一早就吩咐了大廚房,讓好好準備酒菜。馮側妃除了沒有叫曹王妃外,將王府里別的姬妾都叫了來,為沈馥香接風。
這是好事一件,馮側妃覺得應該熱鬧熱鬧。同時,馮側妃也算是在告訴那些王府里的人,告訴他們如今真正王府女主人到底是誰。沈馥香不怎么愛說話,馮側妃瞧出來了,吃了飯后她就打發了人走,唯獨留了趙姬下來。
“娘讓阿畢準備了熱湯,天兒冷,香兒好好暖暖身子。”馮側妃輕輕握住女兒手,之后轉身對畢嬤嬤道,“你親自伺候郡主。”
畢嬤嬤笑著稱是。
沈馥香去沐浴更衣,甜珠則帶著阿富果去玩兒。馮側妃留了趙姬下來,趙姬頭一直低垂著,做足了謙卑之態。
屋里留下來的,都是馮側妃的自己人,馮側妃直言說:“大爺去遙城的事情,趙姬知道嗎?”
“妾身不知。”趙姬溫言軟語,馮側妃讓她坐,她就坐了下來,“大爺如今不在府內嗎?”
馮側妃說:“前兩日他去了遙城,我讓他去接香兒回來。本來以為他今天會護送香兒回燕州呢,沒想到,他將小五打發回來,卻自己留在了遙城。遙城那種地方,不適合大爺呆。”
趙姬心里清楚,側妃是在敲打她。
“妾身知道的,大爺不擅騎射,也不精武藝,再說,府里很多事情還需要他處理。”說著,趙姬咳了兩聲,扯了帕子來捂住嘴巴說,“最近天氣越發嚴寒起來,妾身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馮側妃道:“可是身邊伺候的人不用心?要不要換一兩個手腳靈活些的丫頭過去。”說罷,馮側妃已經吩咐了屋里的管事嬤嬤,讓她親自挑選兩個精明能干的送去趙姬院里伺候。
趙姬起身謝道:“多謝側妃厚愛。只是,妾身身子一直這樣,都是老毛病了。若是大爺能回來,那再好不過。”
馮側妃其實也不喜歡這樣算來算去的勾心斗角,她寧愿活得簡單點。但是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走到今天這一步,馮側妃沒有辦法。并且她也知道,將來的路還長著,前面還有很多坎坷等著她。
“趙姬病重,即刻命大爺回來侍疾。”馮側妃吩咐。
到了晚上,馮側妃又喊了沈洪過去,命令他道:“娘只留你一晚上,明兒一早,你便回遙城去。并且以后除了你二哥命令外,任何人讓你離開遙城,你都不許離開,可知道?”
沈洪見母親表情嚴肅,立即跪下來說:“孩兒知道錯了,孩兒聽母親的話,明天一早就回去。”
馮側妃將人扶起來說:“你與你二哥三哥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將來你父王成事了,只你二哥才是你的靠山。五兒,你生來便不得你父王的寵,家里眾兄弟也都不喜歡你,唯獨你二哥,他愿意提攜你。五兒你要記著,將來只你二哥可信。至于別的兄弟,面上客氣些就好,他們說的話,當不得真。”
“是,娘,我知道了。”沈洪認真重復著說,“我只信二哥的。”
“起來吧。”馮側妃總歸是心疼這個幺兒的,彎腰將人扶起后又說,“你三哥糊涂,他不親你,你也別往心里去。但是畢竟他也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你得放在心上。至于別的事……將來若是有什么拿捏不準的大事要商議,還是找你二哥就好,你三哥……”馮側妃艱難琢磨了會兒用詞,最后直接說了三個字,“靠不住。”
沈洪心里隱約明白,三哥親王妃不親母親。為了不讓母親傷心,所以沈洪不多問。
“孩兒會好好記著母親的話的,請母親放心,孩兒也會好好歷練,不會辜負母親與兄長的期望。”沈洪又跪下,在馮側妃跟前磕了三個頭,這才離開。
……
沈淮正想于遙城多呆幾日,好好設計一番,只是沒想到燕州那么快就傳來趙姬病重的消息。沈淮心中是有疑惑的,但是架不住一個“孝”字,一番掙扎后,最終還是決定即刻回遙城。
他知道趙姬病重或許只是一個陰謀,但是他不得不回去。機會沒了可以再制造,但是如果他經營多年的厚道老實的形象沒了,怕是再難重新塑造這么一個形象。
沈淮快馬加鞭趕回去,日日去趙姬身邊伺候,全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心里知道趙姬配合著側妃等人一起騙他,心里不舒爽,于是床邊伺候的時候,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日趙姬打發了屋里的丫鬟,然后問沈淮:“你在怪我是不是?”
沈淮掀眼皮睇了眼,聲音平靜:“兒子怎么敢。”
“你在怪我的,我知道。”趙姬說,“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早提醒過你,別去肖想那些不該想的,你就是不聽。那個位置,你別妄想去奪,它是不屬于你的。”
“兒子不甘心,兒子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看人臉色討生活的日子已經過夠了。再說,都是皇家子弟,都是父王生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沈淮的野心□□裸展現在趙姬面前,“兒子想奪想搶,不管結果是成是敗,至少試過就不后悔。就算敗了如何?本來就一無所有,也不在乎結果了。”
趙姬知道這個兒子野心大,她有心再勸幾句,也曉得根本就是徒勞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