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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院里,東廂亮著燈。甜珠坐在榻上,榻上的矮幾上,擱置著各種精美的吃食,菜也比平時多了兩個,瞧起來很不錯。但甜珠卻沒什么胃口,只呆呆坐著不動,目光盯著一處看,情緒不是很高漲。
沈浥踏步從外面進來,丫鬟們要行禮,他抬手制止住了。
甜珠余光瞥到了人影,忙下炕來,要給沈浥行禮。沈浥手扶住了她,牽著她一道往炕上去,兩人面對面而坐。
沈浥目光落在矮幾上,見甜珠沒有動一筷子,繼而看向甜珠問:“怎么,吃不下?”
“王子是當時就知道了嗎?”甜珠沒答話,反而抬眸問他說,“因為你知道,所以重新請了大夫來替我號脈,還去處理了方姨娘。”
沈浥說:“當時之所以沒有及時告訴你,是因為,在沒有確定那個大夫是不是說謊前,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有孕。現在事情弄清楚了,你也不必太過傷神。你若是喜歡孩子,將來總會有。”沈浥語氣很好,他此刻心情其實也是復雜的,一方面,是真的不希望甜珠懷有許致孩子,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心疼甜珠。
孩子總會有,但肯定不會是阿蜜。
“剛剛那個大夫說,我可能難有身孕。”甜珠不欲再提這事,于是岔開了,說了點別的。
第27章
后面那個大夫都說了些什么,沈浥已經知道了。他人才踏足清暉院來,就已經有人將那大夫的話,只字不漏全都告訴了沈浥。大夫說是她身子需要好好調養,否則的話,怕是日后難孕上。也就是說,只要好好將養著身子,好好吃藥調理著,將來懷孕,是不會有大問題的。
“你別多想,沒有那么不樂觀。”沈浥見她臉上一點笑容也無,跟前兩日比,氣色也差了很多,心中便也有些不是滋味。
沈浥什么都不知道,他并不知道甜珠那么在意一個孩子的真正原因,也不知道甜珠其實重活了一回,前世與那個孩子處了感情了。他只以為,甜珠看重這個孩子,是因為,或許她心里對許致,還存著感情。或許如果不是許致負她在先的話,她也不會想著離開許家,離開許致。如果不是因為她心中還念著許致,何必先后反應差別這么大?
再想想,她十三歲嫁給許致,少年夫妻處了幾年,將作為女孩子最美好的幻想都給了那個男人。現在分開了,又怎么能不介意?想想她離開的時候態度那么堅決,偏又那般傷心,多半是愛得深才恨之切。
沈浥越想越覺得心中不舒服,索性不再說話,面色也冷了幾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都沒吃幾口,就擱下了碗筷。沈浥雖然心中不快,而那不快也表現在了臉上,但是對甜珠的關懷與熱情,倒是一絲未減。
冷著臉,越發沉默不言,卻吃完飯還曉得牽著甜珠手回上房去。
甜珠心中縱然有失落,但也只是一時的。至少在今天之前,她從沒抱過幻想,也從沒奢望過,這輩子還能夠與阿蜜做母女。
甜珠心中安慰自己,想著,只要阿蜜這輩子不是吃苦,就怎么都好。不投落在她肚子里,肯定是投胎去了那些大富大貴的人家做千金小姐去了,將來日子肯定好著呢。
這般寬慰自己,甜珠好受了不少。
心情好了些后,甜珠回過神來,這才曉得去找沈浥。兩人已經都回了上房,房里點著油燈,亮堂堂的。沈浥正端坐在長條案前,手里捧著冊書,此刻的樣子,倒是頗為有幾分儒雅書生的樣子。甜珠就坐在他側邊,伏著案幾,心思沒在看書上,而是在看人。從她的這個角度望去,恰好清楚瞧得見沈浥線條分明的側顏。
鼻梁高挺,眼窩深邃,五官十分立體。
兩道劍眉又濃又黑,斜飛入鬢,既張揚,又秀挺。甜珠想,這個男人身上,既有為將的英姿勃發,又有文化人的那種睿智儒雅。其實,上輩子的時候,她就這么覺得了。動起來,飛揚跋扈,靜起來,偏又溫潤如玉。甜珠實在想不通得很,明明就是一個人,怎么能將兩種氣質結合得那么好?就跟不是一個人似的。
“看什么?”沈浥實在裝不下去了,將書“啪”一聲,合著手掌壓在案上。
他轉過頭來看甜珠,粗黑濃眉微擰,似是瞧著很生氣的樣子。其實,他臉上的嚴肅,是故意裝出來的,心里早樂開了花。
像他這種從小就習武的人,隔老遠有個風吹草動,他都能洞悉清楚。更何況,甜珠就坐在他身邊,盯著他看那么久了。
沈浥忽然間的動作,倒是將甜珠嚇到了。甜珠隨之抖了下,而后笑起來說:“看您生得好看,沒忍住,就多看了幾眼。”甜珠言語間有刻意討好之意,沈浥聽后一愣,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作何回應了。
是該繼續板著臉裝嚴肅生氣,還是該就此尋個臺階下,順勢將她抱進懷里來,那么剛剛的那點不愉快,也就一筆勾銷了。
沈浥根本沒猶豫多久,就伸手過去,攥住甜珠手,拉她靠近自己懷里來。
臉也繃不住,露出些笑意來。
“以后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沈浥只字不提許致,也不拿自己跟許致比,他是瞧不上許致的,覺得許致那種品性的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既然她已經和離了,自己也將后院唯一的一個姨娘送走。那么,從今往后,便是只有彼此。
這般想著,沈浥心中倒是暢快許多。
“左右現在小王的后院前院,都只有你一個,不給你看,給誰看?”沈浥手摟著甜珠腰,讓她腦袋貼著靠在自己胸膛,緊緊的,感受著彼此的肉體,他頭埋進她烏發間,深深吸著她發絲間的香氣說,“甚至,要我脫了衣裳給你看都行。怎么樣?想不想看?嗯?”沈浥聲音已經徹底啞掉了,語氣中也夾雜著曖昧。
甜珠感受到了,也知道他想做什么。她想著,左右又走了這一步,矜持個什么勁兒?
她也從來不是那種會吊人胃口的人,其實對付男人,她沒什么手段。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甜珠想通了后,雙手就攀附上他的脖子,自己主動親他嘴。沈浥沒想到她這么主動,意外得瞪大眼睛看著她,背脊僵住。
甜珠笨拙的親了他會兒后,剛準備停下,那邊,沈浥反守為攻,幾乎是用盡畢生熱情去親吻甜珠。這回,換成是甜珠嚇著了。沈浥摟著人,技巧比甜珠還要好,他越親越覺得得心應手,手也不自覺從甜珠裙子下面探進去。
甜珠知道的,男女行房這種事情上,他素來比自己懂得多。可以說,雖然前世她跟許致育有一個孩子,但是若論啟蒙老師的話,還是從他這里學到得多。
甜珠索性什么都不想,將自己徹底交給他。他要什么,她配合著就是。
兩人正如膠似漆,外頭,忽然響起來喜的聲音。
來喜說:“爺,杏芝姑姑帶著小公子來了前院。說是小公子整個晚上都在哭著找姨娘,找爹爹,杏芝姑姑哄不住,沒辦法,這才抖著膽子找過來了。”
聞聲,甜珠忙將沈浥腦袋推開,人也往后退了些。
沈浥突然被人攪了好事,臉色很差勁。他望了眼甜珠,讓她呆在內室好好休息,他則起身,大跨步走了出去。
外頭,平安眼睛都哭腫了。沈浥出去的時候,他還在哭。杏芝見主子出來了,忙低著腦袋過去請安,而后說:“奴婢擅自帶著小公子來前院,沒得公子允許,還請公子責罰。”
沈浥朝她揮了下手,示意她站到一邊去,沒說話。
平安是怕這個父親的,見到父親,他不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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