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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自己兒子排在了他媽媽后面,宋君臨卻甘之若飴。他想謝靈境教出了好孩子,她必定是給予了最無私的愛,孩子們才會這樣義無反顧地,來維護她。
他也一樣。
第46章
在送了兩個孩子去樓上房間睡下以后,宋君臨下來樓下小酒吧, 不想他母親還在, 擎了杯馬提尼,保養(yǎng)得當?shù)睦w細手指,捏了只綠橄欖, 沾了酒, 正往嘴里送, 全然不似, 先前的和藹祖母樣。
宋君臨也不同她彎彎繞繞,徑直開口:“你為什么要同孩子們說那些有的沒的話?”
孫蘭君含了橄欖片刻,復又吐了出來,拿紙巾接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為什么要那樣說?”她似好笑地反問,“你這么個聰明人,又哪里會想不到呢?”
她拿過旁邊高腳凳上的黑色皮包,從里頭拽出一份藍色文件夾來, 扔在了黑色大理石的吧臺上。
“你找人查她?”宋君臨這次意識到, 當年謝靈境為何會如此反感,這的確會讓人覺得被侮辱, 被侵犯。
孫蘭君不以為意:“我就說,我活了這么大把年紀了,就還沒聽說過,這圈子里,有姓謝的頭臉人物。”她涂了暗紅指甲的手, 敲了敲文件夾的面,“你若真要娶她,可要先想清楚了,她一沒背景,二沒家世,雖說外科醫(yī)生在國外是個高薪行業(yè),可畢竟忙,還累,顧家肯定是沒的了。”
宋君臨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我要是能聽你們的,娶個全職太太回來,還用等到今日?”
同是全職太太的孫蘭君,對此不屑一顧:“那有什么不好?別的不說,縱使你瞧不上胡燕羽那樣的,還有思瀾,總有家世背景,人物品行能與咱們家相配的,門面你知不知道?”
宋君臨好笑:“我以為,宋家的門面已經(jīng)夠多了。”
“多多益善。”孫蘭君對他的嘲諷,視若無睹,“強強聯(lián)手才是王道。”
宋君臨只聽得冷笑,攥著盛有威士忌的玻璃酒杯,指關節(jié)發(fā)白。
“我知道你現(xiàn)在聽不進去,”孫蘭君起身,面向了他,“可你要知道,她一個一出生就被自己親生父母送走,被舅舅撫養(yǎng)長大的人,那么年輕,就收養(yǎng)了自己離婚還患有不治之癥姐姐的孩子,甚至還未婚先孕……”
“那些,跟她又有什么關系?”他看著面前一貫想要控制自己人生的母親,“你也別忘了,讓她未婚先孕的人,是我。”
孫蘭君仔細看了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表情:“你也知道,那是你兒子。”她深深地笑,“我要是愿意的話,完全可以將墨非的撫養(yǎng)權要過來。”
“哦,是嗎?”清冷的一句笑問,自博古架后響起。
謝靈境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從架子后面轉了出來:“抱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只是都走到這里了……”
她脫掉了鞋的一雙腳,著兩只深藍棉襪,貓一般地無聲,踩在了地板上。
孫蘭君一時的失措,迅速調整為惱怒。
“你剛剛什么意思?”她問,“你是覺得,我不能拿到我孫子的撫養(yǎng)權嗎?”
謝靈境一笑,微微垂了眼,復又抬起:“對,您不能。”
看著孫蘭君緊緊擰起的眉,謝靈境耐心解釋:“您看啊,是這樣的。早在墨非出生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立好了遺囑公正,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能夠替我行使撫養(yǎng)權監(jiān)護權的人,依次是:我舅舅謝清源,我的好朋友兼上司伊茲卡羅爾,艾瑪陳,夏洛特布朗——她是我舅舅的女朋友。”
“不過就在幾天前,我給律師打了電話,重新調整了下排序,添了個人的名字。”她向宋君臨伸了手,待他沉穩(wěn)地簽過了自己,才又轉向孫蘭君,“真不是我詛咒您兒子,實在是,就算那名單上的人運氣不佳,都死光了,恐怕也輪不到您來撫養(yǎng)墨非。”她彎起嘴角笑了下,“他還能去兒童福利院啊。”
最后那句,純屬是她謝靈境的氣話了,可孫蘭君并不知曉,她只知道,什么叫做氣到渾身發(fā)顫,她算是體驗到了。
“那,那是我宋家的子孫……”她只能顫抖著聲音,盡力搏上一搏,“你怎么著,好歹也該給他改回姓宋……”
謝靈境一點也不惱,只笑:“其實呢,若是換個場景,您心平氣和同我提這個要求,我或許還會考慮下,不過現(xiàn)在,”她抿了抿嘴,抬頭看了宋君臨一眼,他毫無要阻止自己繼續(xù)說下去的打算,于是一點頭,“我打算將要不要改姓這個選擇,交給墨非自己將來去決定。等他滿了十六周歲,他要想跟他爸爸姓,甚至是隨便挑個什么姓,我都絕不會阻攔,那是他的自由。”
孫蘭君一口氣噎在了喉嚨里:“不過一個姓氏……”
“是啊,不過一個姓氏。”謝靈境直直盯了她,眼中毫無笑意,“既然如此,您為什么還要如此在意呢?”
還有一句“反正您也不姓宋”,她淺淺思考了下,終究還是沒再說出口。
畢竟孫蘭君,已再無話可說。
安排司機送了心緒不平的孫蘭君回她自己的宅子,臨走前,謝靈境還貼心地提醒她,要是覺得身體不舒服了,最好還是請醫(yī)生上門看看。
孫蘭君一句反駁她竟敢咒罵自己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司機便在宋君臨的示意下,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這下,孫蘭君不免又添了回堵。
一進門,謝靈境再度將腳上拖鞋踢開,盡管屋里鋪陳了地暖,也不會冷,宋君臨還是上前,給她抱了起來,挪去沙發(fā)上坐下。
才關好門的劉叔,識相地自我消失。
“生氣了?”宋君臨的下巴蹭了她的肩,輕笑。他倒是第一次,見到她這么冷靜地咄咄逼人。
“氣。”她也不客氣,直接就承認了,“為什么她會是你媽?”
原來氣的點在這兒。
“這也不是我能選擇的啊。”宋君臨無奈地笑,看她一雙修長的腿搭在了靠枕上,柔軟的上半身,則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去。
“不過,”他俯下了身,看她這時候才河豚似的氣鼓鼓的一張臉,笑問,“這么快就改好遺囑了?”
上回她只是隨口一提,他也沒太當真,哪能料到,她今天會來這么一出呢。
謝靈境仰臉看了他,驀地一笑:“其實,我沒改。”
“……”
看他迅速失望了的一張臉,她果然得逞地笑了:“別急呀。”她抬手去他的兩邊嘴角,試著給挑上去,作微笑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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