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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太能鬧,已經來了不少人看熱鬧,金大姐莫名煩躁,忍不住吼了一聲,果然,立馬,耳根子清凈不少。
金大姐捋捋胸口,總算呼吸順暢些,“小伙子,熊草到我們那里打報告,說你對她脫褲子耍流氓,你認不認?”
魯齊木做出強壓怒火的樣子,“金大姐是吧,聽你說是婦聯的,保護婦女權益,但不代表就冤枉人吧,我沒做過上來就讓我認,我認什么,我什么也不認,你們別攔著我,我家里錢丟了,這女人不是說我誣陷她嗎?我得報案去,要是耽誤時間我這錢追不回來,那回頭我可找你要去。”
金大姐頭更大了,熊草撒潑,這遇見的也是個混的,“小伙子,你別著急,我們婦聯做事也是講究證據的,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人,不過熊草找了我們,我們得把事情解決了,你丟錢的事,我們會一并找熊草核實,是她,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要不是,我陪著你去派出所,你看怎么樣?”
“這話倒讓人聽著順耳不少,”魯齊木脾氣平和下來,走到人群中央,面對大伙開始講話,“大家伙聽我說幾句,聽完之后也來評評這個理,我到底有沒有耍流氓。”
“這不壓路機廠分房嘛,我爸是廠里的老員工,另外分了套新房,今天早上搬家,我就跟著忙上忙下,之前我一直在黑龍江當知青,回來時間不長,大家都知道,黑龍江冷呀,可能是適應那邊的天氣,回到家干點活總出汗,新房那邊收拾差不多,我里面內衣潮乎乎的挺難受,尋思著回來換換。”
“家里人還在新房忙乎,這邊沒人,再說自己家,我也沒顧忌,進里屋就脫褲子準備換衣服,誰知道從里面竄出來個女人,尖叫著耍流氓就往外面跑,在家里遇見這情況你們會怎么做?是不是想家里進賊了,我提著褲子就追,可我不能就這樣上街,咱是文明人,趕緊收拾好再去街上看,嘿,哪還有人影。”
“我就趕緊進屋看,被子攤開了,包袱也被打開了,是我回來的及時,包袱里的錢還在,可枕頭里的二十六塊錢沒了,我這惱火呀,想換了衣服報案去,沒想到這女人還敢回來,還找婦聯的同志一起,誣陷我耍流氓,簡直就是倒打一耙。”
“我就想問問大家伙,是不是我離家太久咱這邊改規矩了,原來在自家臥室脫褲子也算耍流氓,那要這樣,就得婦聯的同志給我找個安全的地方,以后脫褲子我按著規矩來。”
這話一出,場面控制不住了,看熱鬧的人哄堂大笑,尤其是那些男同志,平日里可被婦聯的女同志們壓得不輕,魯齊木的話一出,可是扳回了一成。
熊草一直想反駁魯齊木的話,被管制著聽完,到現在跳著高地嚷嚷,“他瞎說,他當我面故意脫褲子,還說離婚兩年了沒女人,看我就將就了。”
人群里的哄笑聲更大了,原來她也知道是將就。
金大姐扶額,臉上火辣辣地燒,這熊草真夠熊的,啥話都說。
這時候人群里一位大爺說話了,“這小伙子說在屋里脫的褲子,你說當你面脫的褲子,要是這小伙子說的不差,你是進人家家門了,按理說小伙子不認識你,你進人家屋干啥?是不是就想偷點東西。”
眾人這才晃過神,邏輯沒錯,要這樣,這是盜竊賊喊捉色鬼,沒臉沒皮呀。
在眾目睽睽之下,熊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哪還有剛才撒潑耍楞的勁頭,悄悄往后挪,打算一溜了之。
魯齊木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對她恨得牙根只癢癢,平白無故來搶房子,搶不著又找人來說他耍流氓,凈想美事了。
“你可別跑,我現在認識你,跑到天邊我也能把你追回來,趕緊的,把偷我的錢還回來。”
隨著他的話,有幾個看熱鬧的人走到熊草后面,擋住她的路。
熊草跑不掉,又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不說為什么進屋,只哭沒偷錢,再不提魯齊木耍流氓的事。
這件事總得收場呀,金大姐讓人把熊草拉起來,“熊草,你說你沒偷錢,那你說,你為什么進人家家門?”
熊草還想嚎哭,被金大姐一瞪眼,憋了回去,“我,我就是嫉妒他這個沒工作的人占著廠里的房子,我家好幾口人擠在一塊兒沒資格分房,想,想……”
她說不下去了,周圍的人倒猜到她想干什么,之前可不就有成功的例子,不在壓路機廠,別的機械廠職工不滿自己分的房間小,到人家分大房子的同事家里賴著吃住不走,讓走就嚷嚷自殺,最后那家不堪其擾,換了房子,估計熊草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那錢呢,你看見了嗎?”金大姐問。
熊草立馬手指豎立,“我對主席發誓,我沒看見他的錢,也沒翻他的包袱,這錢要是我拿的,就讓我頭長瘡、腳流膿,生不出兒子。”
這誓言可夠重,幾乎立馬多數人都相信熊草沒偷錢,那錢到哪兒去了呢?
“我相信熊草沒有偷錢,這位同志要不回屋里再找找,你今天搬家,說不定放到別的地方你忘了,還是再仔細找找吧,雖然她不該起心思來占房子還污蔑你耍流氓,可偷錢也不是小事,萬一冤枉人也不好。”
清脆的聲音傳來,大家轉移視線,看見一位年輕女人,圍著圍巾帶著帽子,下巴整個埋在白色圍巾里,紅艷艷的櫻桃小嘴顯得格外誘人,秀氣的鼻子挺立,再往上看,一雙璀璨的眼睛靈氣逼人,眨巴著長長的睫毛給大家一種莫名舒暢的感覺。
這個女人魯齊木有印象,就是他追熊草出來瞪他的那個人,當時她就在門口,會不會猜到點什么,要不然不會幾句話里,“耍流氓”“偷錢”幾個字特意加了重音。
第8章
魯齊木雙手在褲縫上搓了半天,哼一聲,轉身回家,假意轉了好幾圈,在外人看,就是滿地方找東西。
他實際沒丟錢,不過想以此作為理由對抗熊草,不讓自己一開始就處于被動的狀態,現在被年輕女人提醒,順坡下驢,怎么地也得做做樣子找出來,他不可能真去派出所報案。
過了會兒,魯齊木悄悄從身上數出來二十六塊錢握在手里,出來。
“錢我找到了,是放錯了地方,我剛才太性急沒看全。”
金大姐一聽錢找到了,如釋重負。
“那就太好了,熊草,趕緊的,給這位同志道個歉,要分房就得好好工作爭取機會,想這些歪門邪道干什么?”
熊草磨磨唧唧到魯齊木跟前鞠了個躬,低聲道歉。
魯齊木撲騰撲騰袖子,身體側過去面向金大姐,“既然她都道歉了,我也沒丟錢,看在婦聯同志們的份上,我就大度點不會揪著不放,不過金大姐,咱丑話說前頭,如果這位熊同志之后再說半句我耍流氓,傳到我耳朵里,或者她家里的人找我麻煩,我可真追究她擅闖民宅的事情,到時候,咱婦聯的同志可得做個見證。”
“那是,那是,”金大姐連口答應,這么多人聽見看見了,她們就算不做見證大把人可以。
魯齊木點點頭,胳膊揮了揮,“大家都散了吧,忙自己的去吧。”
有些人麻利離開,有些人意猶未盡還想看有什么后續。
可隨著婦聯的同志們帶著熊草離開,過道整個清凈了。
魯齊木回屋出來鎖了門,沿著左邊的路出來,緊追幾步,“前面戴白色圍巾的同志,你等一等。”
前面的人站住,扭過頭看他,可不就是剛才提醒魯齊木的女同志,“你喊我什么事?”
“講真的,我就想知道你剛才為什么替熊草說話?”見周邊沒人,他才問道。
魯齊木有點疑惑,他覺得剛才編的過程并沒有漏洞,就算看見他追著熊草出來,也不能代表什么,反而驗證了話里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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