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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府府城之外, 神俊的白馬上, 一位面容雖然還顯稚嫩,但眉目間已經充斥著英氣少年端坐在馬背上,遠眺前方。
少年身后,一名護衛看著已經泛紅的天邊, 出聲道:“小侯爺, 這太陽都快下山了,看樣子今天寧大人應該是到不了了,城門也快關了,我們該回了。”
少年搖了搖頭,道:“再等等。”
當最后一點太陽落下地平線, 城墻上的守軍派了一人來提醒少年。“小侯爺, 時間到了,我們要關城門了, 您看……”
少年眸中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就在他準備勒馬掉頭回城的時候, 視線所及之處出現了幾個黑點, 頓時讓他精神一震。
“幫我轉告你們統領, 城墻請稍候再閉。”說完也不等守衛說話, 一夾馬腹,縱馬向那幾個黑點奔去。
守衛知道少年是最近得勝返朝,風頭無兩的冠軍侯的獨子, 自家統領都是他父親曾經的部下, 自然不敢怠慢, 連忙就去匯報自家統領去了。
“大人,好像有人沖我們來了。”充當車夫的柴浪看到不遠處飛揚的塵土,扭頭隔著簾子說到。
“停下來看看是誰。”寧硯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柴浪看清來首當其沖的人是誰,當下匯報道:“大人,是章家二公子。”
馬車里的寧硯聽到后,將懷中的幼子遞給陸秋歌,然后掀開車簾鉆了出去,扶著馬車站在了外面的橫板上。
“清墨哥!”
“朗哥兒!”
章友朗將馬停住,激動的喊到。寧硯臉上也是毫不遮掩的喜悅之色。
“小叔叔!小叔叔!”
章友朗看過去,小寧頌將頭和手都從車窗里伸了出來,興奮的朝他揮手。章友朗定了定神后,朝寧硯道:“清墨哥,我們先進城,然后再話舊。”
寧硯也知道這個點不進城的話就要等明天早上了,便道了一聲“好”,而后回了馬車。由章友朗領路,朝城門走去。
進了城后,直接就朝玄武街的章府而去。章府外已經掛上了照明用的燈籠,章友朗下馬后就立刻有人從門口來給他將馬牽走。
寧硯先從馬車里下來,然后將小寧頌抱了下來,小寧悠在后面的馬車里由白淑蘭照看著睡覺。小寧頌剛下馬車就迫不及待的朝章友朗跑了過去。
“小叔叔,你又比我高了一點。”
章友朗摸了摸后腦勺,笑呵呵道:“可能因為我吃的多,呵呵。”
寧硯笑著搖了搖頭,任由兩人去,朝出來的陸秋歌伸出了手。“來,先把孩子給我。”
接過小公紹后,寧硯一只手抱著,另外一只手去扶陸秋歌。陸秋歌下來后將孩子抱回。“你去接娘下來。”
“嗯。”
章友朗看到陸秋歌后,牽著小寧頌走了過來。“秋歌嫂嫂。”
陸秋歌笑著說到:“半年多沒見,你又長大了不少。”
章友朗紅了耳朵,靦腆的笑了笑。
這時寧硯走了過來。“朗哥兒,先幫我找個地方,我把我娘和悠兒安頓一下。”
白淑蘭年紀不小了,雖然身體尚算硬朗,但馬車的顛簸還是讓她的身體吃不消。
“房間都準備好了,清墨哥你隨我來。”說著,章友朗忙帶路進了章府,將寧硯他們領到了一個獨立的院落,招呼著下人幫著安頓了下來。
還沒等寧硯坐下喝口水,章友朗就告訴他章鐘凌在外面等著他。寧硯讓陸秋歌先帶著孩子休息后,和章友朗一同走了出去。
看到雙手背后站在院中的章鐘凌,寧硯走上去行了一個揖禮。“世叔。”
章鐘凌打量了寧硯兩眼,想說什么但又把話咽了回去。“父親在等你,你跟我來一趟。”
章公……
寧硯抿了抿唇,無言的跟在了章鐘凌的身后。
寧硯是在章嚴維的寢房外室見到的章嚴維,只穿了一身白色的單衣,寧硯想他應該是已經睡下,知道他來又特地起來的。
他自從離京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過章嚴維,只是每月一封書信問安。章嚴維不回他,他就更畏懼來上元府看他。
雖然從溫梅芷那里知道章嚴維再次中風,脖子以下全部癱瘓,饒是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真正見到章嚴維時,寧硯的鼻子還是酸了。
只見章嚴維坐在輪椅上,滿頭的白發,臉上皺紋遍布,整個人的精神勁兒很差,在這昏黃的燈光下更給人一種日薄西山的感覺。
寧硯雖然不懂醫術,但只看章嚴維的面相便知道,章嚴維現在就像是風中殘燭,只要這陣風稍微大一點,這最后的生命之火就要熄滅了。
寧硯跨過門檻后,緩緩彎膝跪了下來,頭抵到地上磕了一個頭。
“……章公。”
章嚴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們都出去候著。”
章鐘凌以及侍候的人陸續走了出去。房門關上,房間獨留章嚴維與寧硯二人。
“老夫是不是該贊你一聲灑脫肆意?”蒼老低沉的聲音讓人聽不出其中的喜怒,卻讓寧硯的心難受不已,低著頭說道:
“清墨有愧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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