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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踢累了,李善也已經是鼻青臉腫,出氣多進氣少了。
“來人啊!”
在不遠處聽到聲音的郭尚連忙小跑了過來。
“陛下。”
“李善欺君罔上,罪大惡極,給朕拖下去杖斃!”
郭尚抖了一下,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李善,哆嗦的應了下來,然后又跑回去找人來抬李善。
“陛下,饒命……”李善奄奄一息的呻吟著。
蕭啟崇根本就不想再看他一眼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居然被一個太監玩的團團轉。一腳將桌案踢翻在地,甩袖走了。
溫梅芷走到李善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淡漠的說道:“你的心腹太監什么都沒招,戲曲是我編寫出來的,一切都是你自露馬腳罷了。大涼朝廷,不是你一個宦官禍害的地方。”
說完,溫梅芷也離開了。而李善則是被郭尚帶來的人拖走,等待他的是杖斃的死路。
紫宸殿。
蕭啟崇回到紫宸殿后就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里。他一直覺得他登基的這一年做的不錯,努力的在向他父皇看齊,今天才知道他有多可笑。
溫梅芷進來時看著情緒低落的蕭啟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走了上去。“壽奴,你還年輕,登基也不過一年,犯錯在所難免。”
蕭啟崇低著頭,低沉道:“我覺得有愧于父皇。父皇臨去前教導了我許多,我卻沒聽進去。也對不起小姑母,小姑母在泉州抗倭,我卻只知道在皇宮享樂。”
“人心難懂,李善自小就在你身邊伺候,你一時被蒙蔽情有可原。只希望經過這次,你能真正學會先帝,學會太傅交給你的一些東西。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親賢臣,遠奸佞,這些話不僅僅是聽聽就罷了的。”
這種話也只有溫梅芷敢說出來,也只有她能說出來,在這方面,連太后、老太后都不如她,因為她能名正言順的干政,而她們至少從明面上來說不能。
蕭啟崇點了點頭。“小姑母,我記住了。以后我要是還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小姑母你就盡管來教訓我。”
溫梅芷輕笑道:“你是皇帝,是天子,對你只有勸諫,哪兒來的教訓。”
“你是我的小姑母,和別人又不一樣。”
溫梅芷笑了笑沒說話。轉來話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陛下,朝廷現在廢止新法的言論甚囂塵上,你是否真的有意廢新法,恢復舊法?”
蕭啟崇猶豫了片刻后,才道:“父皇臨去前囑咐我,新法絕對不能廢。我從心里也不想廢止新法,父皇宵衣旰食了一輩子都是為了新法,我也不愿意看到父皇留下的東西被廢除,但是……”
“但是你覺得新法的確有了問題。”溫梅芷接過了蕭啟崇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你還發現,朝廷中有很多人都在偏向了廢止新法的一側,所以你就動搖了。”
蕭啟崇沒否認,點了點頭。“他們也是為了大涼,我不得不考慮廢止新法的可行性。”
“壽奴,你有沒有想過何謂變法?變法變法,重在一個‘變’字,變舊法以革除弊病,進而圖強。如今新法有弊,那就說明‘變’的不夠,你為何不圖再‘變’,反而圖廢?
先帝登基初年就因為舊法讓大涼積弱積貧,突厥倭寇肆意踐踏大涼疆土,由是啟用章嚴維,變法圖強。如今倭患已平,突厥亦逐,卻想著再次復辟舊法,難道想要讓十幾年前的局面再現嗎?”
蕭啟崇動了動嘴,小聲說道:“……可是章閣老已經致仕了……”
“你其實知道誰可以,只是你不愿意拉下面子。”
蕭啟崇別開頭,像個別扭似的孩子嘟囔道:“是他不給朕面子,說辭官就辭官,把朝廷當成他家了不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溫梅芷了解蕭啟崇,知道他現在已經知道怎么做是正確的,但就是有些拉不下面子去請寧硯回來。她也知道不能逼得太過,畢竟他是帝王,讓帝王向臣子低頭也不現實。
“你答應我三個條件,我來請他如何?”溫梅芷笑到。
蕭啟崇拍桌子說到:“還用請?朕一道圣旨下去,他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溫梅芷無奈道:“壽奴,你如今都是一國之君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似的。”
蕭啟崇紅了耳朵。“小姑母,你胡說什么呢,朕是堂堂的一國之君,七尺男兒,怎么能說我……說我孩子似的呢。”
溫梅芷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去糾結這個問題。
“那陛下可聽好臣的條件。第一,浦昱林須得退位讓賢。我了解過這個人,能力平庸,但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極善媚上欺下,能有今日地位也幾乎全憑那張嘴。
章閣老提拔他于微末,但他不思報答,在當上首輔后公然于章閣老反目,可見天生反骨,不可重用。寧硯若要繼續變法,也得有個鎮得住場子的身份。”
蕭啟崇點了點頭。他當初就不太想用浦昱林這個人,只是當時身為輔政大臣的章嚴維力薦,他不好拂了章嚴維的面子才答應的。
他剛當上首輔不久就開始向他進言廢新法,還拉攏了一幫朝臣成天提廢新法的事,搞得他也心煩不已。內閣沒了他,自己反而能清凈一些。
再說,首輔的位子他本來就是給寧硯留的。雖然中途出了一些問題,但讓他重新接受寧硯做首輔也不難。
“第二,寧硯回京之后要繼續變法,陛下你得不遺余力去支持。當然,如果真的有錯,我第一個就會站出來反對。”
“只要有利于大涼,朕自然支持。”蕭啟崇也答應了下來。
“第三,將溫家的金書鐵券轉賜于寧硯。”
“不行!”蕭啟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金書鐵券是皇爺爺賜給溫家的,小姑母你怎么能想著讓給別人呢。而且他寧硯雖然有功,但還沒有到讓朕賜他金書鐵券的地步。”
溫梅芷早就料想到蕭啟崇會這么回答,不慌不忙說道:“那我退一步如何?如果將來陛下你想殺他,允許我用金書鐵券救他一家性命如何?
不用昭告他人,只有你我二人知曉。若沒有那么一天自然無事,若有那么一天,陛下也可以我是他兒女的干娘,他們也算我溫家之人為由,準用金書鐵券免他一死。”
“小姑母,你們就是朋友,你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金書鐵券這種東西都要讓出來。”
“我可不僅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涼。寧清墨這個人真的是有相才的。他可能當不得國士無雙,但也少有人能出其右,變法的這個大梁,放觀整個朝廷,也只有他能挑的起來。
而且我與他相交多年,看得出來他有一顆別人少有的赤子之心,待人和善,愛民親民。他為首輔,于國于民都是好事。”
蕭啟崇沉吟了一會兒,雖然有動搖,但依舊沒有當即答應下來。“這個你讓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