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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比大涼之前的任何一任皇帝都要勤勉,十多年來,早朝缺席的次數寥寥無幾,朝中的事情也幾乎是事事過問。
變法新政以來,從各方面來說大涼都進步了太多,從與突厥一戰片稅未加就能看出來。但好像明君無法逃脫晚年昏聵的魔咒似的,對突厥的大勝讓他膨脹了起來。
一場封禪路成了導火索,讓他因為長期服用丹藥的身子徹底積重難返,龍馭歸天。在寧硯看來,蕭旻的功是遠大于過的。
太子,或者用嗣皇帝來稱呼更合適,跪在最前面,雙目無神,眼眶通紅。因為只有這么一個嫡子,蕭旻對蕭啟崇是很關愛的,所以蕭啟崇對蕭旻的感情也很深。
都過去了好幾天,蕭啟崇都沒有從這個打擊中緩過來,茶飯不思,整個人跟大病了一場似的,臉色蒼白,身形消瘦。
哭靈沒過多久,以太子太傅紀良和為首,章嚴維與聞輝風兩名首輔緊隨其后的一行人走進了紫宸殿。大太監龐永也在其中,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盒,里面裝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大行皇帝遺詔在此,請殿下聽詔。”紀良和取出了木盒中的錦帛,雙手托著朝蕭啟崇說到。而蕭啟崇卻像是沒聽到似的,低著頭默默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紀良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都說天家難有父子情,但放在眼前這對父子的身上從來不從適用過。
他是蕭啟崇的老師,蕭啟崇重情他知道,但放在一國儲君,即將的皇帝身上,是好還是壞,誰也不知道。
不管蕭啟崇回應不回應,遺詔還是要宣讀的。紀良和將遺詔打開,揚聲念了起來。
“朕以菲德,嗣承祖宗洪業,君臨天下甫及逾年,上惟皇考仁宗皇帝山陵永遠迫功哀誠,下惟海內黔黎雕療未復,憂勞夙夜,時用遘疾,奄至大漸……”
“……惟宗社生民必有君主,嫡子皇太子天稟仁厚,孝友英明,朕夙期其大器臣民咸哉其令望宜即皇帝位,以奉神靈之統,撫億兆之眾……”
“……凡中外文武郡臣咸盡忠秉節,佐輔嗣君,永寧我國生民,朕無憾矣。詔告中外,咸使聞知。”
除了讓太子繼位之外,遺詔還任命了三位輔政大臣,紀良和,章嚴維與聞輝風。
“陛下?!奔o良和換了稱呼。“請接遺詔。”
蕭啟崇仍舊不抬頭,也不去接遺詔,低著頭沙啞著聲音自言自語道:“我不要當什么皇帝,我只想父皇能夠回來?!?
三位輔政大臣聽到這話紛紛皺起了眉毛。
這下,同跪在一旁的皇后看不過去了,訓斥道:“皇兒,你還要任性到什么時候!你這樣讓你父皇怎么放心將大涼的江山社稷交給你!”
“母后,我……”蕭啟崇兩眼通紅的看向了皇后。
“站起來!”皇后重重的說到?!敖舆^遺詔,你就是大涼的皇帝,要扛起大涼社稷,這樣你父皇才能走的安心?!?
蕭啟崇抹了把眼淚,站起來從紀良和的手中接過了遺詔,看著上面的內容,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大殮成服之后,第十二天是小祥日,這一天,新帝釋衰服,文武官員改服布幞頭、布襴衫、腰絰、布袴。祭奠之后,改穿小祥服。
第二十四日,為大祥日,舉行大祥祭。大祥日過后三天,祭禮已滿二十七天,便結束了。帝陵提前就已經建好,在第二十八天的時候,梓宮運往帝陵,群臣哭送。
訃告詔書也已經送往周圍各國,不久之后各國的使節也會來上元府吊喪。
在國喪之中,太初十二年走到了盡頭。
一年之終,本來應該是歡度年節,辭舊迎新的日子,但卻因為大行皇帝駕崩,舉國服喪。二十七天中,要摘冠纓、服素縞,一百天內,所有的婚喪和嫁娶都被禁止。
大行皇帝入陵之后,文武官員才允許各回各家,但這其中卻沒有包括寧硯。他是詹士府詹士,直接對太子負責,如今蕭啟崇成了皇帝,籌備登基大典的事情,除了禮部就屬詹士府最忙。
禮儀程序之繁多讓寧硯忙起來連飯都顧不得吃,成天在詹士府、太子府與皇宮之間奔波。
偏偏蕭啟崇這個時候什么都不管,成天就待在紫宸殿緬懷,所有事情都撒手不管,所以內閣與六部就成天忙的團團轉。
太初十三年正月二十五日,登基大典在太極殿舉行。大典上定下了蕭旻的謚號與廟號。廟號為“宣宗”,謚號為“大涼宣宗敬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圣皇帝”,世稱“涼宣宗”。
登基大典結束之后,寧硯才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當天晚上他才回到闊別已久的家。因為知道他要回來,家里人包括兩個小不點都沒睡,點著燈坐在正堂內等著他。
“大人,到了。”柴浪將馬車停下,然后撩開了簾子。寒風一吹,疲憊的在馬車上昏昏欲睡的寧硯這才清醒過來。
拍了拍臉頰,然后起身下了馬車。穿著棉衣候在門口的郭全在看到馬車的時候就跑去通報了。所以他剛下馬車,跑出來的小寧頌就沖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阿爹!阿爹!阿爹!阿爹!”興奮的叫個沒完。
因為腿兒短落在了后面的小寧悠也趕了上來,伸手就想讓寧硯抱。“爹爹~”
看著一對福娃娃似的兒女,寧硯高興的一身的疲憊都散去了,牽著小寧頌,抱著小寧悠朝站在門口的白淑蘭與陸秋歌走去。
“娘,秋歌?!?
白淑蘭連忙招呼道:“快進來,外面冷?!?
一家人一同進門,繞過影壁進了正堂,陸秋歌塞了一個暖手爐給寧硯,寧硯樂呵呵的接過。
“奶奶,阿娘,你們看你們看,爹爹長胡子了?!毙幱圃趯幊幍膽牙?,兩只清澈的眼睛盯著寧硯的下巴看著。
寧硯一摸下巴,果然,一段時間不打理胡子就又長出來了。他還記得章鐘凌曾經還建議過他蓄須,但這點他是怎么都不想接受,總感覺自己留了胡子奇怪,所以經常打理的干干凈凈。
摸了摸小寧悠的小腦袋,寧硯笑著說到:“有胡子阿爹是不是就變難看了?咱家小悠兒不會嫌棄我吧?”
“不會的啦?!毙幱颇搪暷虤獾恼f著?!澳闶切∮苾旱牡?,不會變難看的。”
寧硯笑出了聲?!澳氵@是什么邏輯。”
趴在寧硯大腿上的小寧頌也不甘寂寞,扯著寧硯的衣服喊到:“阿爹,你低下頭來,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的?!?
“好啊?!?
等寧硯低下頭,小寧頌用他覺得是講秘密的聲音,其實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到:“阿爹,娘親又有小寶寶了。祖母說我又要有妹妹或者是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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