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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jīng)可以算是天下百姓打過最舒服的一場仗了。不加賦,不漲物價,這何其難得。”溫梅芷感慨的說到。
“要是沒有這么多年來的新政,再加上上天眷顧大涼,天災(zāi)降之甚少,讓國庫充裕,精兵良多,不然怎么會有這樣的好局面。”
寧硯聽著,與榮有焉。他也是新政的參與人,溫梅芷所說的好局面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勞的。
看了一下計時的司辰,寧硯起身走至一旁懸掛幞頭的地方將帽子取下,戴上的同時對溫梅芷說到;“快未時了,我得去一趟太子府,還有一些公務(wù)需要太子決斷。”
見寧硯提起蕭啟崇,溫梅芷就問道:“太子他現(xiàn)在還是成天胡鬧嗎?”
寧硯搖了搖頭。“也算不上胡鬧,只不過是喜好戲曲罷了。在正事上還是比較認真的。而且喜歡戲曲不一定是什么壞事。”
溫梅芷蹙眉。“他是一朝儲君,整天沉溺于嬉戲玩樂還不是什么壞事?”
寧硯笑道:“梅芷,你還不允許人有點自己的喜好嗎?而且戲曲這個東西可有不一般的魅力,尤其是對太子來說。有些不能直言勸諫的事,它不就是一個很好的傳達方式嗎?”
這就類似于現(xiàn)代的教育動畫片似的,用一種人感興趣的方式去傳遞一些道理,往往比直接說長篇大論的道理更有用。
溫梅芷細細思量了一番寧硯的話,而后道:“這就是你花功夫給太子寫戲本,還幫著戲班子排戲的原因?”
寧硯點了點頭。“殿下不缺成為明君的聰慧與能力,但行事的確有些太過按自我喜好了。有些事我這個做臣子的,不能以下犯上去說,就只能去換一種方式。
如果這樣有用,也就不枉費我花了一番大功夫去學(xué)怎么寫戲本了。也對得起我被罰的一年俸祿了。”
就因為這件事,他被御史參了一本,被蕭旻罰了一年的俸祿。要不是有蕭啟崇給他求情,他恐怕還得挨上幾板子。
不過好的一點是,事后他和蕭啟崇達成了一項約定。要是想繼續(xù)從他這里得到新的戲本,每天要抽出時間與詹士府商討政務(wù)。
后來一眾御史見蕭啟崇不但沒有變本加厲的荒唐下去,反而比以前還勤勉了那么一點,對寧硯的攻訐才告一段落。
“這樣也的確不失為一個辦法。”
“且走且看吧。”寧硯說到。“對了,秋歌讓我邀你今天去家里吃飯。你就在這里等我,我回來后咱們一起走。你不知道,頌哥兒那小子總吵著要見你呢。”
溫梅芷笑著點了點頭。“好。”
“先說好,不喝酒。”說起這個,寧硯別提有多不好意思了。他一個男人,酒量差到陸秋歌和溫梅芷兩個女人中的一個就能輕易贏了他。
溫梅芷失笑的搖了搖頭,應(yīng)了寧硯。
走至門口,寧硯對候著的小吏吩咐道:“去請少詹士,左右春坊大學(xué)士,左右庶子,讓他們整理好公文,隨我去太子府。”
“是。”
只是寧硯沒等來那些人,倒是先等來了一個官票府的人。
“大人,宋大人和太子府的人起了沖突。”
寧硯當即就擰起了眉頭。“去看看。”說完,也顧不上其他,讓人備轎后便往官票府趕去。
溫梅芷在寧硯走后沒多久,也離開了詹士府向官票府而去。
等寧硯到官票府的時候,看到眼前的一幕火氣騰的一下就起來了。他官票府的正堂,此刻居然被當成了行刑場。
官票府的副總裁,朝廷的從四品官員正被用刀架在脖子上,一臉憤怒又無能為力的看著被扒了中衣按在長凳上仗打的兩名官票府主事。
而從太子府來的,蕭啟崇的貼身太監(jiān)李善正坐在太師椅上,一臉悠閑自在的看著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兩個人。
“都住手!”寧硯喝了一聲。
李善看了寧硯一眼,才悠悠的讓行刑的人住手。寧硯走上去推開行刑的人,也顧不上其他,直接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了其中一個人的身上。
脖子上刀才被移開的宋修也忙照做,脫下官服蓋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之后寧硯才走向李善,壓抑著怒氣咬牙說到:“李公公,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善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臉上還掛著幾抹笑容。“寧大人,你可算是來了。咱家這是在替你教訓(xùn)這些不長眼色的屬下呢。”
“宋修,你來說是怎么回事?”寧硯扭頭看向了宋修。
“剛才,李公公押來了十萬兩白銀,說是要換二十萬兩的兌票。但您十天前就已經(jīng)暫時禁止官票府對外印發(fā)兌票了,所以下官就沒有答應(yīng)。
李公公就以藐視太子為名欲降怒于下官,兩名主事替下官說了兩句話,就被李公公遷怒,讓人當堂仗打。”
宋修說話時,心里想殺了李善的心都有了。
杖刑也就罷了,可恨的是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行刑。因為杖刑要“去衣受刑”的緣故,一般行刑時都在刑房里。
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對士大夫行杖刑,這份侮辱對他們來說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李公公,你是不是做的過了。這命令是本官下的,他們只是依令行事,就算是對太子殿下有不敬的地方那也罪在我。還有,你有什么權(quán)力能在這里對朝廷命官處刑?”
如果不是保持著理智,寧硯真想上去扇李善兩巴掌,然后罵上一句“狐假虎威的狗東西”。但他知道不能。
李善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到:“寧大人,看你這話說的,咱家可沒覺得我做錯了。殿下讓咱家?guī)е娼鸢足y來換兌票,又不是白拿,你們不給不是藐視殿下是什么?還說是你的命令,難道寧大人能大過太子不成?
再說,這整個天下都是蕭家的,殿下身為儲君,就算是要白拿官票府的銀子你也得給,哪輪得到這些人在這里拒絕。不止他們有罪,你寧大人也難辭其咎。”
寧硯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太子府一名親兵的身上,將那人手中握著的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寧硯有罪,還請李公公將我押到太子府去。”
“你……”李善沒想到寧硯來了這么一出,來硬的他都不怕,但這樣他還真的沒轍。寧硯到底是正三品的當朝權(quán)臣,他不得不忌憚。
而且別說寧硯了,就是宋修他也沒敢做的太過分,所以才只打了兩個主事。“你……不要無理取鬧!”
寧硯也不和他爭論,平靜說到:“寧硯藐視太子,理應(yīng)受罰。”
李善的臉氣的青一陣白一陣的,偏偏又拿寧硯沒轍。“咱家,咱家……不和你一般見識!”
說著,李善朝手足無措都那名親軍呵斥道:“還不快把刀放下!還有你們,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收拾了東西隨咱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