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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歇雨霽,天色朗朗。
在寧硯的一再要求慢速下,從歇腳的驛站啟程后,又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到達金陵。
撩開車簾,寧硯遠遠的就看到了前方佇立的金陵城城墻,還有引秦淮河河水而圍城的護城河。
雖然還未入城,但寧硯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南朝謝脁的那首詩: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帶綠水,迢遞起朱樓。飛甍夾馳道,垂楊蔭御溝……
金陵在大涼的地位也是不一般,甚至曾經有大臣提出過將都城從上元府遷至應天府,也就是金陵。
雖然沒有被采納,但從中卻能看出金陵在大涼的地位,可以說是僅此于上元府也不為過。
所以寧硯絲毫不覺得自己是被排擠外放了。而且金陵的氣候條件也比上元府好上幾籌,在這里待著,肯定比上元府舒服。
“大人,已經到金陵城外了。”
馬車外傳來了護衛(wèi)的聲音。他這次外任,朝廷給他配了兩名仆從。
章鐘凌還另外給他指派了一名身手一流的護衛(wèi),名為柴浪,專門負責保護他的安全。方才說話的就是柴浪。
“直接進城就是。”寧硯吩咐到。
“是,大人。”
放下車簾,寧硯看到白淑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問道:“娘,怎么了?我們都到了你怎么不笑一笑?”
白淑蘭嘆了一口氣。“我在想寧家。”
這里的寧家自然不是他們一家,而是金陵城中的寧氏宗族。
“娘,沒什么好想的。他們要是愿意,我就遵循爺爺的遺愿將他和爹的墳遷到寧家祖地。他們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會上趕著去求。這樣求來的,如果爺爺還在,他肯定是不會高興的。”
“你不知道。”白淑蘭惆悵道。“你爺爺臨終之前曾經囑托過你爹,如果他日后入仕能步入四品文官的行列,就能風光的將他遷到寧家祖墳,入寧家祖祠。”
“結果你父親未能做到,再加上他走的急,也沒能再親口告訴你。我雖然知道,但當時你還小,也就沒有告訴你。沒想到我們如今回到金陵來。”
“那就等兒子成為四品文官再說。在這之前,不用去管什么寧家,在我心里,寧家只是我們三個人寧家,很快就要四個了,對吧秋歌。”
陸秋歌回應的點了點頭。一提到自己將出世的孫子白淑蘭就將那些煩心事拋到了腦后。
一個晃蕩,馬車停了下來,外面?zhèn)鱽砹斯俦P查路引的聲音。不多時,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敢問可是新任金陵審判史寧大人車駕?”
“我下去看看。”說著,寧硯彎著身子下了馬車,朝來人拱手道:“在下寧硯。”
來人聞此,連忙就走了上來,躬身作揖行禮后道:“下官金陵府衙主簿冀張弛拜見審判史大人。”
寧硯抬手。“無需多禮。”
冀張弛起身后,帶著恭敬的笑容說到:“大人,太守五天前就讓下官在這里候著大人,今天下官可算是把大人您給等來了。”
寧硯一聽,心里雖然有點愧疚,但面上一點不顯,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途遇大雨,所以在驛站耽擱了幾天,讓你久等了。”
冀張弛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能在這里迎候大人是下官的榮幸。還請大人登車,下官帶大人前去大人的官邸。”
外任的官員一般都會帶上家屬,所以當地會有專門的官邸。寧硯如今是正五品的審判史,還是在金陵這種地方,官邸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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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的時間,馬車就在一棟府邸前停了下來,寧硯三人依次從馬車上下來。
抬眼望去,朱紅色的大門上兩個獸面銜環(huán)齜牙怒目,威風凜凜。大門上方,掛著一個牌匾,上面是“寧府”二字。
“大人,這里就是您的官邸了,是上任審判史大人住過的。牌匾上的字是前幾日太守大人親手所書的。”
這時,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從府內走出來了四個人,兩男兩女。快步走下臺階后四人在寧硯身前跪了下來。
“拜見大人。”
冀張弛在一邊介紹道:“大人,這是安排給您的兩名仆從和兩名官妓。”
寧硯下意識的就看向了跪著的兩名女子,年齡不大,而且長的很漂亮。刨去情感因素來看的話,其中一人是比陸秋歌漂亮的。
他知道大涼官場經常會給官員配官妓,做什么的就不用多說了。平時應酬會宴也會有官妓侍候。這些人不僅有姿色,琴棋書畫也都有涉獵。
就他知道的,章嚴維的三夫人就是官妓出身,因為生下了章嚴維唯一的女兒,被他想辦法去了奴籍,抬成了妾室。
在上元府時,怕官妓會增長官場的靡靡之氣,雖然無明文規(guī)定,但都會明面上克制著,所以寧硯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卻不想到金陵的第一天就給他塞了兩個官妓。要是讓寧硯選,他情愿要兩個粗使婆子也不愿意要官妓。
但這樣直接拒絕怕是會讓金陵這邊的官員難堪。他初來乍到,要在金陵待的時間不短,還是不要一開始就得罪的人好。
這樣想著,寧硯突然拉住了陸秋歌的袖子,哭喪著臉,“畏懼”的說到:
“夫人,你可別生氣,我是不會要什么官妓的,我保證看都不看她們一眼,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你今晚千萬別讓為夫住書房。”
陸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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