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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不喜歡這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明要成親的人是夫妻雙方, 拍板決定卻跟雙方幾乎沒有關系。
雖然他不能改變周遭的環境,但在自己家改變一下的能力還是有的。大不了到時候他自己來當這個媒人, 親自給自己的孩子去說媒。
“那管少爺那里……”
陸秋歌在心里一直都很感激管光武, 所以擔心寧硯的拒絕會影響兩人的關系。其實她本來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但經寧硯那么一說, 她也覺得娃娃親好像不是很好。
“別人我還擔心這個, 文思兄那里完全不用擔心。他是什么性子我還是清楚的, 我回信跟他說清楚就是了。”
“那就好。”
“等會兒我要去章府一趟, 晚飯如果趕不上,你和娘不用等我,自己用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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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韓家三個在官場上最主要的人正聚在一起討論他。首輔韓哲松,吏部侍郎邱泰園,僉都御史柳宗志。
至于韓哲松的兒子,因為能力并不出眾,韓哲松也不公權私用,任由他們自己去摸滾打爬,到現在官職最高的也不過是一個六品知州。
平日有事他也只是和這兩個女婿商量。
這次寧硯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蕭旻的重用,才算是真正走進韓家的視線,引起了他們的側目。
邱泰園端坐在太師椅上,右手捏著袖子不時的搓上兩下。
“年僅二十四歲的正五品官員,這寧硯的升遷之路也太讓人訝然。他入仕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就從從七品坐到了正五品,還是陛下欽點的田賦司大司卿。”
“雖然說田賦司直屬戶部,但實際上卻是獨立于戶部存在,硬生生將田賦從戶部中剝離出來,掌管天下田賦,其重要程度與戶部都有的一比了。”
“如果田賦司不是初設,陛下也拿不準他能做到什么程度,這大司卿就不止是正五品了。”
柳宗志嗤笑一聲。“天生反骨的豎子而已!怕是章閣老已經后悔將他帶進了內閣吧,踩著他登上了一司之首的位置。”
邱泰園對此不表態,而是對韓哲松道:“如今這般,他和章閣老那邊肯定已經不和,泰山大人,小婿覺得不如我們趁機拉攏他,此子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
柳宗志反對道:“姐夫,你別忘了如果不是他爺爺,如今的吏部尚書也許就是你。還有,這小子天生反骨,能背叛章閣老,就能再背叛我們。”
邱泰園搖了搖頭。“當年也是我自己犯了錯,也怪不得寧翰林。至于天生反骨……他已經得罪了章閣老,再得罪我們的話,這個朝廷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只要他是聰明人,就不會這么做。”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妥。”柳宗志依舊堅持他的看法。
“泰山大人,您覺得呢?”邱泰園看向韓哲松。
韓哲松手里有一塊軟玉,拇指順著上面雕刻的紋路一遍遍摩挲著。良久之后,兩人也沒有得到答案。
韓哲松就那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緩,仿佛睡著了似的。
邱泰園與柳宗志對視一眼。他們清楚,韓哲松不想回答,也是因為他還沒有做出決定。兩人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書房。
寧硯到章家的時候被告知章嚴維正在小憩,他就在主院里等著。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天色都暗了下來。
寧硯知道,章嚴維對他有氣,故意晾著他呢。他也不生氣,耐心的等著章嚴維接見他。
等書房中有火光亮起的時候,寧硯就明白到時候了。
“寧少爺,老爺讓您進去。”
聽到管家的“少爺”二字中,寧硯心下稍松。看來章嚴維還沒有氣到要與他斷絕來往的程度,不然這“少爺”早就換成“大人”了。
“多謝章叔。”
“寧少爺要謝應該謝二爺。老爺今天放衙回來時生了不小的氣,是二爺為寧少爺說了不少的好話,不然老爺也許都不會見您。”
寧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專門找世叔道謝的。”
章富將寧硯帶進書房后就退了出去,只留下章嚴維和寧硯兩人。
“章公。”寧硯行了一禮。
“起來吧。”章嚴維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寧硯沒有起身,而是撩袍跪了下來。“章公,清墨有話要說。”
“允。”依舊是平平淡淡的一個字。
“章公與家爺曾是至交好友,即使是家爺仙去,您也記著這份交情,在清墨微賤的時候關照于我,還賜下‘清墨’一字。”
“之后更是和紀大人一同將清墨舉薦進內閣,在內閣中也對我多加關照,此情此恩,清墨牢記于心,永世不忘。”
“清墨并非忘恩負義之人,此次陛下設立田賦司,任命清墨為第一任大司卿,許多人說我是借著章公上位,忘恩負義,但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清墨曾經在一本雜書上看過一句話:黃金無足色,白壁有微瑕。人又何嘗不是這樣。我曾經在章公這里說換作我是章公,我會行商道以開源,您批我舍本求末。”
“清墨回去細想后,知道我的確有些幼稚了。我說這點是想斗膽告訴您,您也不是完人。”
“您的募役法、考察法等無一不是希望強大大涼。但您也發現了,施行的過程中總是存在著或大或小的問題,如果一成不變,依靠強權繼續推行下去,必定難以長久。”
“清墨所提出的累進稅收、降低一成商稅,是對那些問題的一些糾正,是站在希望變法,希望新政更好的立場上,絕對沒有反對變法的意思。”
“清墨視您為恩師,為長輩,對您有孺慕,有遵命,有敬仰,唯獨沒有背叛。我知道您氣我瞞著您,不通過內閣,就直接向陛下抒己見。”
“但是因為您太堅決了,我只在您面前提過一次降低商稅的事情,您差點就大發雷霆,我沒辦法,才通過溫侍詔將我的想法傳達給了陛下。”
“清墨有不對的地方,特在這里向您賠罪。”說完,寧硯彎腰連續磕了三個頭。為表誠意,這三個頭寧硯還用上了些力氣,“咚咚咚”的聲音清楚可聞。
他說的都是實話。章嚴維對的恩情,他一輩子都會記著。
而且在變法這個事情上,他是贊同章嚴維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背叛一說,最多就是在某些方面意見有些相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