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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破陣舞》。”右殿的命婦們透過空隙看到一排排裝束整齊,威武健壯的兒郎們以排山倒海之勢如殿。
鼓聲隆隆,如在沙場,上百經(jīng)歷戰(zhàn)場廝殺的兒郎跳起舞,動作剛健,仿佛在戰(zhàn)場爭斗反復(fù)廝殺,眾命婦不由得攥拳。
尤其是最前面的兩位年輕小將,一個相貌清秀但身姿偉岸,一個英武悍勇卻不顯粗魯,舞姿矯健有力,不僅贏得眾將領(lǐng)的滿堂喝彩,命婦中亦有人忍不住叫好。
“犬子獻(xiàn)丑了。”
坐在薛妍穗右側(cè)的潞國夫人金氏極力謙虛,臉上收不住的笑卻表露出她的得意,那清秀小將,正是她的兒子伏寬。
這副想要夸耀又不得不強(qiáng)忍住的驕傲老母親的模樣,薛妍穗沒繃住,笑出了聲。
李玄崧握著酒杯頓了頓,他看不清起舞的兒郎,但底下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如何?”
韓道輝從西北歸來,侍立在李玄崧身旁,低聲稟報,“英姿勃發(fā),銳不可當(dāng),雛鷹初擊風(fēng)云,當(dāng)之無愧的少年將才。”
能讓韓道輝說出這番話,此二子確是驚才絕艷。
李玄崧微微抿了口酒,難怪右殿那里驚呼聲不斷。
《破陣舞》終了,伏寬和另一位小將木驥領(lǐng)著眾兒郎單膝跪地,齊聲高呼,“吾皇萬歲。”
氣勢猶如山呼海嘯,李玄崧招手讓兩人近前,伏寬原本是他的親衛(wèi),經(jīng)過戰(zhàn)場歷練,青澀之氣盡褪,木驥亦是英武悍勇,假以時日,或能得兩名將帥之才。
李玄崧朗笑,“賜黃金佩刀。”
“謝陛下賞賜。”
許淮和伏信兩員老將離席謝恩,伏寬是伏信的兒子,而木驥是許淮收的義子,許淮膝下嗣子、侄兒資質(zhì)平庸,木驥原是他的侍衛(wèi),在戰(zhàn)場上救過他一命,許淮收木驥為義子,悉心栽培。
殿內(nèi),氣氛更是激昂。
宴請武將,少不了酒肉,眾將領(lǐng)紛紛敬酒,李玄崧多飲了幾杯。
直到半夜,這場宴會才結(jié)束。
暖轎里,李玄崧一身酒氣,眼神迷蒙,臉色發(fā)紅,手在領(lǐng)口摸索著解金紐,像是嫌熱。
薛妍穗第一次見李玄崧喝醉,按住他的手,“陛下,外面寒冷,回到紫宸殿再解。”
李玄崧乖乖的放了手,一雙眼迷蒙深邃,看著她,“朕以前……縱馬馳騁,箭射猛虎,可惜,沒讓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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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到紫宸殿,李玄崧躺上床榻,臉上紅的厲害,他閉著眼揉太陽穴,喝多了酒,有些難受。
紫宸殿的寢殿布置的冷硬簡潔,打磨的光滑的整磚墁地,地底下燒著火龍,很是溫暖。給李玄崧脫了外袍、靴子,拆了冠,薛妍穗鬢角淌下一串汗。她想要到殿門口吹一下風(fēng),去去燥熱,剛一起身,閉著眼的李玄崧精準(zhǔn)的攥住她的右胳膊,力氣很大,薛妍穗只得坐在床沿上。
御前宦官輕聲輕腳的進(jìn)來,送上醒酒湯。
薛妍穗的右手攥在李玄崧手里,她用左手比劃了下,宦官將一個小幾搬到床榻前,輕輕放下裝著醒酒湯的食盒,躬身退下。
“陛下,起來,喝了醒酒湯就不難受了。”薛妍穗聲音不自覺的放的溫軟,是那種哄寶寶的軟,她說完反應(yīng)過來,把自個麻的一哆嗦。
李玄崧撩了眼皮,眼角染上一抹醉紅,高挺的鼻梁上堆了幾條細(xì)小褶皺,“朕沒醉,不喝。”
越是醉鬼越說自己沒醉,薛妍穗好聲好氣的勸,“是,是,沒醉,陛下喝點水潤潤喉吧。”
反正他也喝不出醒酒湯和茶水的區(qū)別,薛妍穗扯謊扯的毫無壓力。左手端起醒酒湯,放在李玄崧唇邊。
可惜,薛妍穗低估了李玄崧的觀察力的敏銳,她雙眼漾著捉弄人的笑,李玄崧染著醉意的眼眸瞇了瞇,微啟的唇瓣忽而緊閉。
“哎呀。”這一出出乎薛妍穗預(yù)料,她左手上的碗半翻,半碗醒酒湯灑在了他身上。
拈起一片橙黃的橘皮,李玄崧唇角一勾,“你騙朕。”
薛妍穗放下碗,把濺了醒酒湯的手背給他看,“燙到了。”
李玄崧得意的表情僵住了。
“臣妾讓人進(jìn)來收拾。”
薛妍穗走出寢殿,御前宦官進(jìn)去將床褥收拾一新,又熬了一碗醒酒湯。
醒酒湯晾溫了,宦官才奉上,薛妍穗眼神一動,喝了一小口嘗了嘗味道,有橘皮的清香和淡淡的咸味,味道還挺好。
“娘娘,這是御醫(yī)特意挑揀出的最易入口的方子。”宦官小心回話。
“是效果最好的嗎?”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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