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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貴妃怕是不會吟詩,濟王妃決定待會兒若是場面實在難堪,就自己替薛貴妃做一首。
薛妍穗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唇上笑意更深,原主不通文墨,她也不會作詩。可這又怎么樣?她是皇帝縱容的貴妃,她們到底對她有什么誤解,會認為她會乖乖的按著她們的規則行事。
“薛二娘,”薛妍穗一手支頤,朱唇翹起,笑顏如花,“你過來。”
崔氏看到她這個笑,心頭一跳,生出了一股寒意,拉住了薛華棣的手肘。
“阿娘,不能讓她含糊了事,我得過去。”薛華棣咬牙道。
崔氏只得放手。
薛華棣走到薛妍穗身邊,“還請貴妃娘娘賜教。”
薛妍穗招了招手,女官捧著筆墨紙硯,站在薛華棣面前。
薛華棣眼神警惕,這個陰著臉像鬼一樣的女官,就是訓斥她和阿瓊的那個,她要做什么?
“薛二娘接著啊,替本宮磨墨。”薛妍穗語氣慵懶。
薛華棣臉色驟變,讓她磨墨,薛妍穗這是將她當做婢女使喚嗎?
“怎么?”
不能讓她有借口推脫,薛華棣忍著屈辱接過了漆盤,站在薛妍穗下手,挽袖磨墨。
陰沉女官遞過漆盤,眼中倏然閃過一絲憐憫,可惜薛華棣沒有看到。
這是婢子的活啊,崔氏幾乎撕爛手里的帕子,她捧在手心里養出來的女兒,竟然要給那個孽障磨墨。
忽然對上薛妍穗的笑臉,崔氏寒意更甚,不對,這個孽障她要做什么?
“薛二娘一言倒是提醒了本宮,今日端陽佳節,龍舟競渡,咱們席上亦有不少才女,倒也可以學著文武大臣辦一場賽詩會。”薛妍穗目光逐一掃過跟著長輩來的未出閣的小娘子們,“本宮這賽詩會不強求,想參加就當眾賦詩,最后評出三甲,本宮不僅有重賞,還會在看臺之上當眾展示,讓今日來的郎君們瞧一瞧咱們掃眉才子的風采。”
今日龍舟賽,劃舟的俱是宗室公卿之家的少年兒郎,果然,不少小娘子面露羞澀,躍躍欲試。
薛華棣研磨的手一抖,幾滴墨汁濺出,沾在她嬌養出的白嫩肌膚上,觸目驚心。
“你……”
薛妍穗打斷她:“不夠,繼續磨。”
薛華棣紅了眼圈,又不愿功虧一簣,只得繼續。
“貴妃娘娘,臣女愿賦詩。”顧五娘鼓足勇氣最先站了出來,她往日被薛華棣壓著,極不服氣,除了沒有齊國公那樣溺愛女兒的父親,她自認不比薛華棣差。
今日薛華棣在貴妃娘娘面前失態,她沒忍住笑出了聲,已是得罪了薛華棣,那便得罪到底吧。
“好。”薛妍穗頷首。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不得不說,這些貴女們才思算得敏捷,很快就有人打好了腹稿。
薛妍穗沒有讓宮人為她們一一送上筆墨紙硯,而是讓她們走到身前。
“你且吟來,”轉眸吩咐薛華棣,“薛二娘,你錄下。”
磨墨磨得手腕酸疼的薛華棣,怒目圓睜,指使她研墨,竟還要她替這些人錄詩文,這是真的將她當做婢女了嗎?
“小娘子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老奴帶你下去歇息?”
薛華棣揮開陰沉女官的手,薛妍穗想要支開她,含糊過去,休想。
“我沒事。”
薛妍穗像是沒發現她的異常,“那就開始吧。”
吟詩的小娘子興奮得連連吸氣,她竟然能讓薛華棣錄詩文。
薛華棣抿緊唇瓣,滿心屈辱卻又不得不忍,每寫一個字就像在心里添了一刀,對薛妍穗的恨意多添一分。
看到這一幕,崔氏的心肝都要碎了,“孽障!”
薛妍穗冷笑,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后面呢。薛華棣若是老老實實,她反而沒有辦法。
薛華棣這些年被捧得太高了,忘了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名動京城,呵。沒有薛成的權勢,她這幾分才華可撐不起這個名頭。
今日她就讓薛華棣嘗一嘗人設崩塌的苦果。
一首詩接一首詩的錄寫,薛華棣握筆的指節泛出紅痕,墨跡淋漓的紙張鋪滿桌案,寫完最后一個字,她的手臂都在顫抖。
“貴妃娘娘,該你了。”薛華棣紅著眼睛又一次催逼,她忍了這么久的羞辱,就是為了這一刻。
“急什么?”薛妍穗輕飄飄的一句話,薛華棣差點讓薛華棣失去理智,“這么多位小娘子等著點評,你怎能如此自私?”
緊張又興奮的一眾貴女看向薛華棣的眼神,都帶上了責怪。
薛華棣氣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本宮看來,小娘子們的詩個個都好,這名次確是難定。”薛妍穗微微嘆氣,貌似為難。
賦詩的貴女們都羞澀一笑,而薛華棣目露鄙夷,不是定不下來是根本不會點評吧,她努力忍住洶洶怒意,想要出言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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