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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阿泠問題的回答。
阿泠沒想到小奴隸都哭成這樣,還能記得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將自己的手絹遞給他:“我覺得很值得?!痹捖洌蝗灰晦D:“今日教你的字都會寫了嗎?”
初三看著手絹,一時有些怔:“沒有。”
“既如此,還不回去記,明日我可是要檢查的?!卑鰧⑹纸伻匠跞龖牙铩?
淡淡的藥草香襲來,初三盯著那薄薄的手絹,素色的白絹,沒有絲毫的花紋,約莫他兩個手掌大,他將手背過去握緊握緊:“小人這就回去記。”
不過翌日,阿泠沒能檢查,五月入夏,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可當天夜里下了一場雨,第二日醒來阿泠便有些頭昏腦漲。
阿泠是個醫者,便清楚自己受了風寒,對于這種感覺阿泠也不陌生,這些年已經比前些年染了病動不動就要死好了太多,但自己這樣昏昏沉沉的,也不好開藥。良姜立刻尋了醫者開了藥方熬藥。
阿泠生病最難痊愈的點兒就在這兒,平日里她強迫自己吃東西,但每次一生病,即使是強迫自己用藥,但剛飲下,不過片刻,便能吐出大半。但不用藥又很難病愈,阿泠有意識的時候就逼著自己一直喝,這樣即使吐的多,還是能留下一些在身體里。
兜鈴是個控制不住情緒的人,雖然這種情況已經經歷了許多次,昨天委屈得想生氣,今天看著阿泠受罪,還是卻忍不住心疼。
阿泠邊忍著想吐的感覺,又灌下去一碗濃苦的湯藥,笑著安慰她和良姜她沒事。她真的不覺得這算什么,一是經歷的太多便也習以為常,再者就是這和那些年數不盡的折辱虐待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她還活著,她還能用起藥,她還有關心自己的人,她也能關心照顧別人,這已經很好了。
躺下之前,阿泠不忘提醒良姜:“良姜,別告訴初三我病的很嚴重,就說……我只是有些不舒服罷了,別惹他太擔心。”
良姜應了聲好。
阿泠又睡了過去,這一睡過去病的越來越重,到了后面,整個人連清醒的意識都沒有了,索性醫者說就是身體太弱沒有生命危險,大家這才喘了一口氣。
就在阿泠病的神志不清時,祁如長公主突然派人來了將軍府。
良姜和兜玲對視了一眼,阿泠病了,不可能出去見人,良姜說:“你守著女郎,我過去看看?!?
祁如長公主派來的人是長公主身邊最重視的女仆劉母,良姜跟著阿泠見長公主時,劉母一直立在祁如長公主身側。
見她沉著臉,良姜心里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正準備說女郎病重打發掉劉母,劉母先道:“長公主病重。”
良姜狐疑,前幾日她見長公主的時候,她還氣勢十足。不過長公主病重,女郎現在也躺在床上,就算真病重和女郎也沒什么關系。
劉母聽良姜這樣說,皺了下眉,忽然又說:“既然女郎病重,倒不必勞煩她去探望公主了,初三可在,把他交給我?!?
“這和初三有什么關系?”
“長公主病重,需要一味叫做翹連的藥,翹連珍貴,這兩日打聽覃陽,只有白家有此珍藏,白家愿意將此藥奉上,而要求是用他換奴隸初三。”
“你將初三叫出來?!眲⒛赣妹畹目谖堑?。
良姜垂著頭,聽完劉母所言,她無奈地說:“劉母來的不巧,初三昨日才去了田莊處理雜事,一時半會兒,我也沒法叫他回來。”
劉母神色一變,別有深意道:“長公主病重,趙女郎是她的女兒,若是見母病重而不救,女郎以后會如何,不用我多說想必你也清楚?!?
孝道,一直以來都是很有力的大殺器。
良姜神色不變:“婢子自然知道,可是即使現在去田莊將初三叫回來,也得要兩三日時間。若是公主病危,不如請白家轉圜下,先將翹連拿給公主?!?
劉母聞言,深深地看了眼良姜:“今晨白家便將翹連送來了,長公主也允諾將將初三送于白家,既然初三不在,白家寬限一兩日未嘗不可。不過早晚……那奴隸都是白家的人。”
“過兩日我再來將軍府,希望初三他已經回來了,不然女郎也不好交代。”
良姜皺著眉回了房間,兜玲見良姜回來了,急忙追問長公主為什么派人前來。
良姜怕打擾阿泠休息,拉著兜玲去了前屋,沉著臉將這事說了。
兜玲一聽頓時怒了:“長公主分明是以孝壓人,她知道女郎不愿意把初三送給她,想出個這么逼女郎就范的主意!她病重?她前些日子罵女郎的時候中氣十足的很??!哪里突然就病入膏肓了?”
良姜何嘗不知道這極有可能是長公主逼阿泠就的辦法,但這能怎么辦?在身份上,長公主對女郎有著天然的壓制。母親病重,要用女兒的一個奴隸換藥,身為女兒,能不給嗎?
她嘆了口氣:“你小聲點,別吵到女郎。”
兜玲喘了兩口粗氣,又問:“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女郎病重,不知道什么能醒,就算醒了,身體未愈之前兜玲才不想拿這些事煩她。
思及此,兜玲下了主意:“既然公主那么想要初三,把他給她就是,一個奴隸也不值得女郎為他操心勞力。何況這事還這么麻煩。”
“不可以?!绷冀毁澩碘彽淖龇ā?
“為什么?”
“初三是女郎的人,是去是留,自然要聽女郎的吩咐,若是女郎不愿意他離開,我們現在就是自作主張越俎代庖。”良姜說道。
兜鈴才不滿意良姜說的話,她朝著房內看了一眼:“現在祈如長公主就是逼女郎將初三交出去,女郎若是不交,以后她怎么留在覃陽。而且女郎心軟,若是她醒了,必定舍不得的,不如現在就讓初三離開。”
她說的越起勁,就發現良姜看著她的目光越沉,老實說,兜鈴不太怕阿泠,心里真正怵的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良姜,頓時她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良姜警告她:“我知道你是為了女郎著想,只是越是為了女郎著想,你就不要自作主張。”
兜鈴想申辯,這時內間傳來細微的□□聲,良姜又看了她一眼;“總之這件事等女郎清醒過來之后再說?!彼捖?,急匆匆進了內室。
兜鈴看著內室,狠狠地磨了磨牙。
阿泠的病來的匆匆,良姜有條不紊地伺候著,即使府醫面色沉重,良姜臉上也看不出來什么,而兜鈴越發慌亂了,今日祈如長公府上又來人催了一道,讓將初三交出去。
女郎這個樣子能做什么主,就算她醒了過來,到時候身體也是虛弱的,若是聽了這個消息,會不會一氣之下病情更重,她想和良姜商量商量,話到嘴邊想起那日良姜斬釘截鐵的口氣,兜鈴又將話給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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