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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有太皇太后這尊大佛在,在這個關頭,誰也不敢將主意打到她頭上來的。
玄燁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些,低聲道:“朕只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宜寧是讀過史書,看過電視,知道點歷史的,她知道這一年于玄燁而言只怕是兇多吉少,如今只輕聲道:“皇上放心,不會有事兒的,不管發生了什么,嬪妾都在您身邊陪著您。”
說著,她更是在玄燁面上琢了一口,道:“不管到什么時候,皇上都要記得一句話,您會是千古名君,您會名流千古,您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如今于玄燁而言,后宮也好,還是朝堂也罷,都是亂糟糟的,這對玄燁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這種話,玄燁在朝堂,在后宮,不知道聽人說了多少回,可旁人說這話額時候總是寬慰他的,他知道,唯有宜寧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十分堅定的樣子。
玄燁捏了捏她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是朕為了你,也會成為明君,名流千古的。”
他啊,不想要他的小丫頭失望。
玄燁是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打過招呼的,宜寧帶人搬著東西過去的時候,蘇麻喇嬤嬤已經幫她收拾好了西偏殿,里頭的東西也是用了心的,八角琺瑯香爐,太皇太后最愛的牡丹花,甚至連床上的擺置,都是按照宜寧在翊坤宮的喜好來的。
宜寧一進去,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蘇麻喇嬤嬤笑著道:“……前兩天皇上與太皇太后便提起過這件事來,太皇太后叫奴婢將西偏殿收拾出來,皇上對宜貴人還真是上心,專程來看過一次,后來更是吩咐梁九功改了改,瞧宜貴人這樣子,似乎對這里還算是滿意,如此,奴婢便放心了。”
宜寧覺得心里暖暖的,道:“多謝蘇麻喇嬤嬤。”
“宜貴人要謝的可不是奴婢。”蘇麻喇嬤嬤自入宮以來,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那不過是維持著表面上的慈和罷了,誰好誰壞,她心里一直有一桿秤。
原先太皇太后總是在她跟前念叨,說是皇上勤政愛民是一件好事兒,但是他這人啊身上半點煙火氣都沒有,原先赫舍里皇后剛嫁給皇上的時候,兩人也是相敬如賓的,赫舍里皇后每日在皇上跟前念叨的最多的就是要皇上如何上進,要皇上勤政愛民……
當時太皇太后見了只覺得欣慰,覺得索尼教養出了一個好孫女,如今看來,卻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了。
宜寧聽聞這話,低著頭直笑。
蘇麻喇嬤嬤一生未嫁人,也不懂他們男男女女之間的這點事兒,卻也知道宜寧這是不好意思了,沒再打趣她了,“那宜貴人這邊先忙著,奴婢就先走了。”
宜寧親自將蘇麻喇嬤嬤送出門,等著回來之后,連翹卻是不解,低聲道:“主子,咱們在翊坤宮住的好好地,為什么要搬到慈寧宮來?”
她不明白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只知道這次過來她還帶著兩個小宮女和兩個小太監,慈寧宮再好,可到底也住著太皇太后和太后,他們以后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了,就連說話也不敢向之前那樣無拘無束了。
有些話,宜寧也不好和連翹多說,只道:“咱們應該在慈寧宮也住不了幾日的,你之前不是和我說喜歡太皇太后養的那些花兒嗎?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也能向太皇太后學一學。”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就算是慈寧宮西偏殿有翊坤宮的影子,可宜寧住進去還是有點陌生。
特別是到了夜里,她擇床,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心里更是慌慌的。
她睜著眼睛,不知道是何時才迷迷糊糊睡著的。
翌日一早,她正睡著了,就聽見外頭似乎傳來了喧嚷的聲音,她睜開眼睛一看,外頭的天兒還是灰蒙蒙的,還沒到請安的時候了。
她正欲再睡一會兒,卻突然想起來,這里是慈寧宮,若無什么大事兒發生,根本不會驚擾到這里來的。
她將連翹叫進來,低聲道:“你出去問問看,是不是宮里頭發生什么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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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沒了
據宜寧所知, 太皇太后不管后宮中的這些瑣事已經很多年了, 除非有什么大事兒發生, 要不然誰會這么早來叨擾太皇太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玄燁對她說了什么的緣故, 這兩日里她心里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 蓯蓉只說皇上不過是防范于未然,可她還是會有些多心。
若擱在從前,宜寧很快就能睡過去, 但是今兒躺在床上卻是再無半點睡意,索性起身了。
她剛穿戴整齊, 連翹就回來了。
瞧著連翹一臉凝重的模樣,宜寧心里是咯噔一下,連早飯也顧不上了, 只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連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更是啞啞的,“榮常在膝下的小阿哥……沒了。”
說著,她的眼淚簌簌落了下來,道:“昨兒半夜里沒的, 今早上阿哥所的人才來稟告,說是小阿哥如今身上都已經冷了。”
什么?
宜寧不是沒有準備, 可萬萬沒想到是小阿哥沒了, 這個阿哥名叫賽音察渾,去年臘月剛過了兩歲的生辰,生的活潑可愛,每每看到她, 嘴里含含糊糊喊著“姨姨”,還未說話,口水便能流下來。
她很喜歡這個軟軟糯糯的小胖子。
宜寧深吸一口氣,只道:“榮姐姐知道這件事嗎?”
連翹是個喜歡孩子的,有的時候宜寧前去找榮常在,恰逢阿哥所有人抱著賽音察渾前來請安,總是她帶著小阿哥一起玩的,沒想到如今卻是……陰陽兩隔。
她哽咽道:“方才奴婢打聽到消息,阿哥所根本極不敢把這個消息告訴榮常在,榮常在沒幾個月就要生產了,在這個關頭上發生這樣的事兒,只怕……只怕榮常在受不住。”
宜寧已經站起身,打算去太皇太后那兒了,更是道:“那阿哥所那邊怎么說?過年的時候小阿哥還康健得很,怎么這才幾日,就沒了?”
連翹和蓯蓉忙跟了上去,連翹更是低聲道:“說是小阿哥染上了風寒,這才沒了的……奴婢勸主子這個時候還是莫要過去,太皇太后正在宮里頭發脾氣了。”
都說隔輩親,太皇太后是極疼賽音察渾的,當初賽音察渾這個名字還是她老人家取的,取的還是一個蒙古名字,就是為了提醒玄燁謹記喀爾喀大草原之事,更是希望這個曾孫能夠像土謝圖賽音汗察渾多爾濟一樣強壯。
特別是前年宮里頭折損了幾個孩子之后,太皇太后每隔幾天便會要阿哥所的人將賽音察渾抱過來給她老人家瞧一瞧,可見她老人家是有多疼愛這個曾孫。
于情于理,宜寧這個時候都是不該過去的,人都已經沒了,這個時候過去豈不是費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