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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便甩著袖子轉身走了。
云黛見她們走遠,心口的顫意慢吞吞地止住,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待她到了殿門外,宮婢進去通傳,這時又出來一個太監。
“云姑娘。”那太監說:“請隨奴才進來。”
云黛緩了緩,便抬腳跟上。
天子年邁,閑暇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作畫。
而他最愛作的畫,便是當年的慕貴妃。
“聽說你要與朕說三皇子的事情?”天子問她。
云黛行了禮后,又道:“三皇子不在的那幾日,實則都在船上度過,因為……臣女也當時也在。”
天子聞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打量著云黛,而后又道:“這個節骨眼,計較此事又有何用,他所犯之事,在于欺君之罪。”
“朕見你年幼,若非你母親為你請見,朕亦不會見你,你還是回去,莫要摻和進來了。”天子說道。
云黛緩聲說道:“臣女自然不止這一件事情要說,另一件便是有關于慕貴妃。”
天子聽到最后幾個字,目光微凜。
“你說什么?”
云黛將手中的畫遞上去,道:“待陛下見過此畫便會明白。”
龐德貴在一旁便將畫接上來,又轉交給天子。
天子臉色愈發陰晴不定,隨即便將畫卷展開。
只是他才看了一眼,臉色便驀地一變。
“這……”
畫中美人明眸皓齒,眉眼溫柔,那道目光幾乎喚醒了他骨子里的記憶。
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用這樣的目光看過他了。
也只有那個人,才會時時刻刻都眼波溫柔明媚,伴他在宮中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天子仍記得,當初他為慕貴妃作畫時,正是在她寢屋之中。
那時她屋中的一切擺設都未化為灰燼,畫上出現的影影綽綽的景物,都是他最熟悉的。
幾乎是瞬間,他記憶中空白的另一半,那張面若牡丹的臉從心間重新浮現。
她的悲歡喜怒,以及與他翻臉那日決然而冷淡的神情。
“凝煙……”
天子喚出了畫中人的名字。
“這云鬟霧鬢,柳眉鳳目,都是朕親手所畫,可她去后,朕卻全都忘記了。”
云黛道:“陛下,殿下與貴妃娘娘自有相似之處,這即是血脈的神奇之處,他絕非是旁人口中的小人……”
天子靜默了片刻,待情緒收斂,這才重新看向云黛。
“小姑娘,朕又怎會真的只聽一家之言,朕是九五之尊,朕想知道的事情,自己也會去證實。”
他天生疑心就重,亦是在害死了凝煙之后,才收斂了許多。
可這不代表他就會輕易相信別人。
“瑾月確實是朕的皇子,他若是李氏的孩子,就不會受到李氏的虐待。”
云黛聽聞此言,卻依稀想起,李氏正是葉清雋早亡的養母。
“李氏活著的時候,便收集各種藤條,時常抽得他遍體鱗傷。
因那李氏自己的孩子死了,便瘋了一般將所有的恨意宣泄在他身上,不管他如何做,都會被李氏折磨。”天子說到此處,亦是唏噓,“他是個吃過許多苦頭的人,冬天時,葉府的下人能睡在下人房中,而他卻只能鉆到羊圈里,抱著羊取暖。”
“李氏,那個毒婦不高興時甚至不給他飯吃,將他餓的瘦骨嶙峋……”
而她高興的時候自然是屈指可數。
天子眼中微陰,“朕的孩子,受到了非常殘忍的凌虐。”
他說這些話時,卻輪到云黛變得驚愕。
她從不知道,在葉清雋的身上還曾發生過這樣一段過往。
她這時便慢慢想起葉清雋先時與她說過的話。
他說他自幼家貧,偶爾能吃上饅頭,便已是幸事。
他說他曾放過羊,知曉羊是在冬季發、情……
他說這些話時,便叫人辨不出真假,后來云黛知曉他的身份之后,也全當他那時說都都是假話。
如今想來,竟不是毫無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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