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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護士把枕頭拿起來,方便張昱堯靠坐,沒想到枕頭一抽,幾本書露出來,封面上女兒郎好樣貌,搔首弄姿,花枝招展……
她拿起來一看,“情到濃時?相約暗夜?纖纖楚腰,悠悠我思?”
所有人一致望向張昱堯。
張昱堯一臉茫然,他剛醒,記憶斷片,不知其所然。
張愔愔尷尬笑笑,“表哥,好雅興啊。”
片刻后,還是張從徠最先反應,把書拿過來還給張愔愔,順便遞給她一個嗔怪的眼神。
張昱堯已無大礙,不過身上大傷小傷還未痊愈,依然住院。
他醒過來以后,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不大愛開口。那場意外留給張愔愔的陰影挺大的,但對他好像不止是陰影這么簡單。
經過這次意外,張愔愔對她表哥有一種,兩人歷經一場生死的相惜之情。
張昀生過來看過幾次,沒多少話,他和張昱堯一向沒什么談心的可能,關系不親不疏,但多年相處,自然生成一份特殊情感。
他發生意外,他自然也是擔心。
其實在他眼里,張昱堯依然是個孩子,所謂雅人深致,一個有才情的人,骨子里生來風雅爛漫,內心有個理想化的角落。
只不過,人各有造化。
張昱堯是他親眼看著,從鮮活一步步腐化的,但卻又半生半腐,張昀生能做的是幫他維持這個狀態,等哪天他徹底解放,或生或死。
所幸,諸神垂憐。
張愔愔同樣還不能出院,但她情況好了許多,腿腳方便許多。
她偶爾會給趙征然打電話,說點無關要緊的廢話,好在他也耐心,有一次還問起她的病怎么樣,張愔愔在那一刻有所觸動。
似乎前所未有,也仿佛似曾相識。
這種感覺她在陳司諾身上也體驗過,但沒有這么深刻。
這日她還是打過去,找他聊東聊西。
在最后要收線前一刻,他忽然叫了她一聲:“愔愔。”
張愔愔一愣,摸摸右邊耳垂問:“干什么?”
“以后別打過來了。”
張愔愔不當回事,問:“為什么?”
“我要結婚了。”
張愔愔猛怔住,腦子一段一段的空白,依著本能問:“你跟誰結婚啊?”
“領導的女兒。”
她淚眼下來卻不自知,急急道:“為什么?你……你不是……你不喜歡棠棠了?你不是喜歡她么?你怎么這樣啊?”
“就這樣吧。”
她哭著喊:“長征……趙長征!趙征然!”
張愔愔跑出病房,撞上了陳司諾,他手里拎著一袋水果,一起過來的還有於棠。她見到兩個人,有一刻怔忪,接著倚著墻邊蹲下來,天昏地暗。
陳司諾第一次見她哭得這么傷心,他以為這個女孩沒心沒肺。
於棠不明所以,一邊詢問一邊安慰,她置之不理。
走廊里實在太吵鬧,最后陳司諾強行將她抱回病房,她躲在被子里抽抽搭搭,時不時伸手要紙巾,於棠給她遞過去。
她慢慢地自行穩定情緒,這才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睛鼻子紅腫不堪,淚痕鼻涕沒有完全清理干凈。
於棠輕聲喊她:“愔愔。”
張愔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對她顫顫地哼一聲,未料鼻孔呼出個小氣泡。
陳司諾看得好笑,別開了臉。
張愔愔的情緒仍不高漲,她徑自安靜了一陣,問:“你們怎么來了?”
於棠說:“對不起,一直沒過來看你。”
張愔愔望向陳司諾。
陳司諾有些微的不自在,說:“我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
“愔愔,你沒事吧?”於棠想起她剛才那副模樣,不免要擔心,“為什么哭成那樣?”
“沒什么。”張愔愔默了片刻,說:“棠姐,我想休息。”
“你真的沒事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問。
“我沒事。”
臨近高考時間,陳司諾也是抽空過來,不能久待。於棠也是最近才聽聞消息,張昀生電話里告訴她,她請了假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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