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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終于一路暢行,安全抵達目的地。
會館門口兩邊有泊車位,張昀生下了車徑自往門口方向走,於棠稍作猶豫后,拔了車鑰匙快速跟上,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得咯咯響。
些微凌亂。
張昀生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仍是沒有半句言語。
兩人進入會館,從大堂出來,經過露天的中庭,樓閣臺榭,小橋流水,古色古香,一彎清潭里時不時有鯉魚擺尾,濺起點點水花。
於棠隨他拐入長廊時,一個畫面倏忽閃回腦子里,那天也是在會所的某個走廊的角落里,他薄醉后,略顯輕佻的神態和話語拂過心頭。
腦海中周遭的布景和眼下不一樣,但記憶依然擺在那里。
這下於棠發現自己又愚鈍了一次,剛才在車上就應該詢問他需不需要陪同,而不是擅作主張,莽莽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可他既然沒阻止,說明這么做還不算魯莽。
於棠心里亂糟糟的,沒再去注意周圍,直到跟著張昀生進入某個雅間,里頭的沙發圍了一圈,早已落座的幾位顯然都是人物。
里頭有人瞧見了,開口既是揶揄:“不怪張老板姍姍來遲,原來是陷在溫柔鄉里難以脫身。”
巧的是,那座上有一位,也出席了上次的飯局,就是那位某部長的公子,姓秦,在家排名老二。
秦二見了這副情形,目光在於棠身上轉了幾圈,嗤笑:“還真是隨身帶著?”
於棠也認出他,一時窘迫尷尬,抬眼又見張昀生如是淡定,她也壓下不自在,默默跟著,打算尋個空隙離開這個屋子。
座上幾位相覷著笑,自以為心照不宣。
仿佛見慣不怪。
張昀生走到一個空位,解開西裝紐扣坐下,并不搭茬,而是說:“聽聞秦二少最近在研究佛理,不如分享些心得,清一清這烏煙瘴氣。”
所謂研究佛理,是因為這秦二少屢次荒唐行徑,吃喝瞟賭無一不沾染,于是被秦老太禁了足,攆去抄寫《心經》了。
但秦二少并不以為恥,聽了只是一哂,“哪來的什么心得,改革開放幾十年,走進新時代了,老太太還固守她那點傳統,大半輩子那樣過來的,做兒女的不過順著點意思。”
張昀生似玩笑般說道:“秦二少這份孝心,可感動佛祖了。”
說著說著又聊到了字畫上面,一個圈子里總有一個圈子的習性。
無論政壇還是商界,尤其是生意人,賺了錢就喜歡修文,得了空來一番附庸風雅,有些個大老粗舞弄不來文墨,干脆搗鼓古董字畫。
有些更直接,哪管得你這些門門道道,只要你是真跡,只要你貴,貴可逼人。
這古代貴族和平民之間,差的可不止是金錢,所謂門第,血統,這里邊兒多少講究?
先是腰纏萬貫,再是滿腹經綸,末了開宗立族,做個書香人家,最好和官家攀點關系,更甚者中個舉之類,成了簪纓之族,門第就上來了。
經年累月久而久之,所謂血統也就有了。
……
有個聲音說:“這人啊,尤其是咱們中國人,講究陰陽調和,占了葷腥想拈素齋,滾了銅臭就想近墨香……”
那于老板拿煙的手指著一人,“張總近旁的這位女士,倒是有點讀書人的樣子。都說讀書人性情耿直,看來不假,你老板都坐下多久了,酒水也不給倒一杯,張總坐久了口干舌燥,做出什么事來,我們哥幾個可不講非禮勿視那一套……”
於棠由始至終拘謹,聽了這意味不明的話,趕緊動作,在酒和茶之間舉棋不定,最后咬咬牙,給倒了杯茶過來。
張昀生輕飄飄掠過一眼,接了茶杯呷上一口,說:“新來的助理,不太明事。”茶水溫著喉,聲調也清潤些許。
於棠見大家各自說話,她趁張昀生喝茶的空當,稍稍湊近前輕聲喊:“張總。”
耳邊是細柔的聲線,張昀生朝她偏頭,淡淡地應:“嗯。”
於棠依然小聲,跟他講話時總是留著神,就怕哪句出了差錯,“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去外面等您,您有事就給我打個電話。”
他不作聲。
她又問:“可以么?”
旁人停下了交談,皆饒有興味地望著這邊,忽然安靜的氣氛以及聚攏過來的目光,讓於棠更為不自在,就想頓匿。
張昀生擱了茶杯,遞了手機過去,說:“手機號。”
其余人看戲的興味更濃,於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不到男人八卦起來,也如小女兒一般情態。
八卦是原罪,它一統雌雄。
於棠接了手機,過程中手是抖的,十個手指頭是涼的,她輸入自己的號碼猶如拆彈一樣慎重,她撥通電話以后趕緊掛斷,把手機遞回給他。
很是恭敬。
希望大家能看出來,她和老板關系清白,她對老板的驚懼之情天地可鑒。
期間,張昀生既不言語也不看她,只是喝茶。
於棠仍是戰戰兢兢,說:“張總,我先出去了。”
張昀生這才答允:“別走太遠,還有,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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