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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顧群初為光祿勛,扎根未穩,能夠指揮的,也只是自己之前在做戶郎將時的禁衛軍,調動不了皇城內所有的禁衛軍。
可盡管如此,顧群手下的禁衛軍,仍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看來六皇子是要在許清源離京之后便開始下手了。
程彥慢慢抿著茶,思慮片刻,道:“你只管留意著他,暫時不用干涉他的行動。”
六皇子想行請君入甕之局,那么她也可以來一手將計就計。
宮斗奪嫡,本就是各憑本事。
袁行應下。
程彥又道:“朝臣可有異動?”
袁行報了幾位卿大夫的名字,道:“以屬下來看,他們此時暗中結交各地藩王,是準備在君侯走后便開始舉事。”
李斯年眸中閃過一抹嘲諷。
這些朝臣世家,對大夏的忠心實在少得可憐,見大夏危難,想的不是力挽狂瀾,而是趁大夏執政人無暇顧及他們的時候,狠狠地為自己家族撈上一把。
這是世家大族的通病。
越是源遠流長的家族,便越會見風使舵,趨利避害。
李斯年面帶淺笑,對程彥說道:“鄭夫人近日分外辛苦,小翁主準備何時讓她休息兩日?”
命婦們雖出身世家大族,一切以家族利益為先,并不會死保程彥,但當程彥能改變她們,乃至她們后人的命運時,她們心中的天平,便會向程彥傾倒——千年來,女子在男人陰影下掙扎求生,分外艱難。大夏立國之后,有才能的女子前赴后繼,終于為現在的女子掙出了三分臉面,讓大夏的女子地位,比前朝女子的地位高上許多。
可也僅僅是比前朝的女子地位高,并不能與男人平起平坐,她們仍要看男人的臉色生活。
如今程彥能給她們的,是與男人一樣的機會地位,科舉入朝,郎官入仕,三公九卿,前途不可限量。
若能在外面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誰還愿意拘泥于一方小院子熬日子?
她們舍不得程彥敗給朝臣與六皇子。
只有程彥能改變她們的命運。
程彥若是死了,那些被程彥死死壓制的朝臣世家們必會將程彥的為政措施全部推翻,甚至還會與程彥的思想背道而馳,莫說讓女子入朝為官了,甚至女子不得干政這種話,朝臣們也說的出來。
權衡利弊下,這些女子對于程彥的忠心,只怕不比袁行少多少。
李斯年有些期待女子與朝臣們爭鋒相對的局面了。
程彥道:“姨丈入朝的那一日,便是鄭夫人大功告成的那一日。”
她帶著按品大妝的女眷們去迎接許清源來京,朝臣們的臉色一定分外精彩。
“我倒是想看看,是大夏的男人一手遮天,還是大夏的女人技高一籌。”
袁行眉頭微動。
程彥掃了一眼殿中的袁行,忍不住打趣道:“聽聞七郎膝下有一女,可有興趣送到我身邊來?”
袁行與發妻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女,是個十足的女兒奴。
聽程彥說起愛女,袁行素來恭謹的面容上閃過一抹寵溺,聲音也頗為難得地帶了三分笑意,道:“小女頑劣不堪,怕是會叨擾翁主。”
李斯年眸光輕閃,落在程彥笑眼彎彎的面容上。
說起頑劣,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比得上他的小翁主?
想起程彥幼年趣事,李斯年眼底漫上淺淺笑意,抬手抿了一口茶,似乎連茶里都染了幾分絲絲甜意。
李斯年忽而有些明白,為何崔元銳會做出傷害許裳的愚不可及的事情來。
心中有了軟肋,行動之間便會處處受制于人。
只是崔元銳這種事情,斷不能發生第二次。
李斯年放下茶杯,對袁行道:“七郎近日若是無事,便將家眷送至祖籍安置。”
袁行微怔,須臾之間便明白了李斯年的用意,連忙應下。
程彥聽此又補上一句:“不止是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將家眷偷偷送出城,萬不能被這場宮變波及。”
..........
三日后,許清源抵達華京城。
天子尚在昏迷之中,程彥大權獨攬,帶著眾多女眷,前去迎接許清源。
女眷們提前一日便被程彥送回府中。
許清源來朝是盛事,程彥帶著她們去迎接,便是無聲向九州宣布女子地位的提高。
為了迎接許清源,更為了撐好女子門面,這些女眷們回到府中精心梳妝打扮,在這許清源來朝的這一日容光煥發,或雍容華貴,或颯爽英姿,讓一干朝臣氣得跳腳的同時,又忍不住頻頻側目——這還是對他們逆來順受的夫人么?
戰馬緩緩而行,許清源掃了一眼程彥身后的花團錦簇。
五月底,略有微風。
清風吹動著程彥衣袖與鬂間瓔珞,許清源劍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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