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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超過三刻鐘!”
孫威一邊回想,一邊道:“本來我可以更快一點的,但是天太黑了,山路又頗為難行,我只能借著火把的光去看路,所以才耽誤了這么久。”
“三刻鐘?”
李斯年眉頭微動,道:“這便是了。”
“正常來講,這個季節的黑熊仍處于冬眠之中,貿然被吵醒,脾氣難免暴躁,所以才會襲擊了許姑娘。”
說到這,李斯年聲音微頓,安撫似的握著程彥的手。
程彥在他的寬慰下,慢慢止住了眼淚,抬眸看著李斯年,眼底滿是期盼之色。
李夜城看到這一幕,微微別開眼,只看著自己手下的黑熊尸體。
李斯年的溫潤的聲音再度響起:“可黑熊再怎么饑餓難耐,也不至于在三刻鐘的時間里將許姑娘完全消化。”
“更何況,許姑娘并非手無縛雞之力的閨閣女兒,她手中有刀劍,不至于一個照面,便被黑熊生吞活剝。”
李斯年的目光落在許裳染血的佩劍上,道:“刺在黑熊眼睛上的佩劍,便是最好的證明。”
長公主長眉微挑,道:“你的意思是,許裳刺傷黑熊之后便跑掉了?”
李斯年頷首,道:“不錯。”
李夜城立刻道:“我現在便帶人去找。”
“我也去!”
程彥從李斯年懷中起身,隨手用李斯年的帕子擦去臉上淚水,再將帕子丟在李斯年懷中,便要與親衛們一同去找許裳。
長公主長眉微蹙,道:“山上我放的有猛獸,阿裳功夫比你強,尚且遭遇了意外,你憑著那些皮毛騎射功夫,還想學阿裳上山?”
“老老實實在這等著,別給我和夜城添亂!”
長公主聲音頗為嚴厲,程彥也知道自己的騎射遠不如許裳,不情不愿地扯著自己的衣袖。
長公主回屋換了精甲,出來之后,點了幾隊人,讓人全部換上精甲,自己親自帶隊,上山去尋找許裳。
程彥微微一怔,看著長公主一騎絕塵的身影,有些意外——自她來到鈞山軍營,母親莫說掉一滴眼淚了,甚至面色也是一貫的冷峻,她以為母親久經沙場,早就看淡了生死,所以才對許裳的遭遇見怪不怪。
而今看來,倒是她錯了。
李斯年握了握程彥的手,溫聲道:“許姑娘是世家奇女子,素得長公主欣賞,她今日遭遇如此劫難,長公主心中只怕比你還要著急。”
“只是她為三軍主帥,需做到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心中再怎么難受,也只能繃著。”
“她若亂了,下面的軍心便散了。”
程彥抿了抿唇,抬頭看著長公主越來越遠的身影。
仔細想來,她的確沒有見過母親驚慌失措的模樣。
母親永遠都是這個樣子,凌厲威嚴,胸有成竹。
“是我誤會母親了。”
程彥揉了揉眼,心中越發愧疚。
無論是母親,還是她的裳姐姐,她們都比自己堅強得多。
她不能再繼續哭下去了。
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她得好好想想,她的裳姐姐在遭遇黑熊之后,會往哪個地方逃。
程彥向李斯年道:“咱們看看鈞山的地圖。”
李斯年含笑道:“好。”
這才是他的小翁主。
她會因為至親至近的人的意外而方寸大亂,但她不會永遠沉浸在慌亂之中,只需旁人稍稍提點她兩句,她便能從悲痛中清醒過來,想盡一切辦法面對當前的困境。
李斯年轉著輪椅,跟著程彥來到長公主的書房。
正常情況下,他們是不能進入長公主的書房的,但程彥是長公主獨女,又常年代行長公主攝政,士兵們對待程彥,如同對待長公主一般,不敢有半點欺瞞怠慢。
留守的親衛很快便取來了許裳打獵處的地形圖。
程彥手指拂過羊皮地圖,一寸一寸看著,又研開磨,在地圖上標上許裳遇到黑熊的位置。
李斯年的目光落在離位置不遠處的一處山澗處,眸光輕閃。
“傳信長公主,這個地方,派人多找一找。”
李斯年手指微點山澗,對親衛道。
親衛連忙應下,出書房向山上的長公主傳信。
李斯年過目不忘,又因幼年無事,常年沉浸在書海里,無論是哪里的地形圖,他都從寧王那里看到過,自然無需再與程彥一般,一點一點掰扯著撲在桌上的地形圖。
李斯年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彥,程彥仍沉浸在研究地圖的事情上,李斯年便轉動輪椅,悄悄出了書房。
這樣也好,給程彥找點事情做,也能分一分程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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