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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最后,薛妃還是離開了他。
武陽薛家與清河崔家大不相同,薛家不看重嫡庶,更注重子女們的才能培養,而崔家子女們的一生,自出生那一日,便設定好了,哪一房郎官入仕,哪一房科舉為官,哪一房經商務農,半點錯不得。
大夏民風尚武,三公需是郎官入仕,他是崔家長房嫡子,自然是要習武的。
族中給他定的目標是三公,他要娶的妻,自然也是世家大族的嫡女。
可薛妃不是。
薛妃是薛家的庶女,薛家不看重嫡庶,不代表崔家不講究嫡庶,薛妃的出身,讓她從一開始便被崔家拒之門外。
他極力抗爭,終于讓父母接受了薛妃,可父母的接受,不代表族中的人全部會接受一個庶女來做他們未來的主母。
薛妃本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她樣樣要強,處處拔尖,為的是旁人不再因她的出身而低看她一眼,可她努力了這么久,在遇到他之后,又被打回了原型——無論她怎樣出色怎樣優秀,仍洗刷不了她庶女的身份,她仍是武陽薛家的庶女。
薛妃與他大鬧一場,摔了他送她的玉佩與首飾。
他守在薛家府邸外等了又等,愧疚之余,又覺得心力交瘁。
他怕自己失去薛妃,更害怕自己努力了這么久,一切都是無用功。
幸好,薛妃終歸是喜歡他的,等到了薛妃,他們又重歸于好。
盡管這個好,是破鏡重圓,裂痕重重。
可他依舊是歡喜的。
他告訴薛妃,他在今年都試中入了選,他很快便能郎官入仕,達成族中對他的期望,這樣一來,他與她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他讓她等等他,他馬上便可以迎娶她了。
薛妃如往常一般倚在他的胸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沉默。
他察覺到薛妃的異樣,問薛妃究竟怎么了,薛妃便抬起頭,道:“元銳,自你我相識起,我便一直在等你。”
“最初是半日,再后來是一日,而今變成了一個月,甚至半年。”
“元銳,我究竟還要等你多久?”
薛妃的眼蘊著水光,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薛妃哭。
薛妃道:“我知道,你是清河崔家長房嫡子,你肩上承擔著振興崔家的重任,你要多的事情有很多,你要習武,你要學文,你要出人頭地。”
“你那么忙,所以我只能等你。”
“等你郎官入仕了,等你位列九卿了,等你榮升三公了,等你——”
秋高氣爽,天空是清透的藍。
那么好的天氣,薛妃圓潤的杏眼卻閃過一抹憂傷,輕輕道:“到那時,我也該老了。”
“不會的。”
他有些急,向薛妃再三保證著:“祖父親口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入選郎官,便為我們舉行婚禮。”
“你瞧,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議親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議親?”
薛妃輕輕一笑,沒再說話。
他怕薛妃多想,為了哄薛妃開心,將功課暫時放下,日日帶著薛妃游玩。
那夜情動,他與薛妃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線,他于月下起誓,此生非薛妃不娶。
薛妃看著窗外皎皎月色,神情有些恍惚。
后日他又去接薛妃游玩,薛妃二人獨處,旁人會說閑話。
他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便將頗為活潑的族妹帶了去,以族妹的名義接薛妃。
他想著,族妹活潑,薛妃也不是內斂的性子,二人能說到一塊去,寬一寬薛妃因受崔家冷遇而分外敏感的心。
可他卻忘了,他那個族妹,家中姐姐嫁的夫婿原是個庶子,庶子出生的他,更能體諒庶生的不易,甚至寵妾滅妻,族妹的姐姐時常回薛家哭訴,族中讓她和離,她又不愿,族中要出手教訓她的夫婿,她心中又不舍,只在族中哭訴幾日,那人一叫她,她便又回了家。
時間久了,族妹便對庶生之人沒甚好感。
而薛妃,便是庶生。
那日朝中來人,他不得已,只得暫時離開薛妃,回家中應付朝臣。
他只離開了一會兒的功夫,族妹便與薛妃吵了起來,吵到最后,薛妃再也不愿見他。
他問族妹,族妹說,什么武陽薛家只重才情,不重嫡庶,什么只要是薛家的孩子,全部以嫡出對待?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嫡女是生出來的,不是教出來的,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任你是翻了天,這也是不能更改的事情!
他氣急了,打了族妹一巴掌,讓族妹去向薛妃賠禮道歉。
可族妹也在氣頭上,怎會向薛妃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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