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這般看著他,更是叫人心神不定。
程彥猶豫一番,低頭喝茶。
耳畔響起李斯年涼涼的聲音:“既是如此,翁主請便。”
這便是心中極度不悅,要送客的意思了。
程彥連忙放下茶杯,不敢再逃避,道:“別啊。”
聽到程彥這般說,李斯年心里方覺得好受一點。
眼前這位小翁主,雖說在某些事情上不開竅,可也并非不可雕的朽木,他稍微點播一二,她還是能想到那方面去的。
李斯年稍稍放心,飲了一口茶。
區區李夜城,他委實不應該放在心里。
然而遇到程彥,自詡聰明無雙的李斯年,注定要又一次失望。
程彥不知李斯年心中所想,仍以為他是在為醉后的事情生氣,抓耳撓腮解釋道:“你聽我解釋。”
雖說這件事不好解釋,可一味逃避更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畢竟是她醉后輕薄了李斯年,李斯年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旁人把他當面首孌童,她不止一次驚艷于他的美貌,此次醉后輕薄他,更是在他雷區里跳舞,她若草草將這件事揭過了,以后莫說李斯年幫她做事了,不讓她死于無形之中,便是念著往日與她為數不多的情分了。
程彥擦了一把汗,試探著說道:“斯年,大夏民風開放,你又身為男子,縱然我酒后失言,做了什么,說了什么,你也.......不吃虧的吧?”
說來奇怪,李斯年明明最討厭旁人輕薄他,她在梁王宮如此行事,他為何當時沒有發作,反而等到他們回到了華京,他才追究起來?
他在三清殿,可沒有他在梁州自由。
程彥心中疑惑,口中的話卻不曾斷,繼續說道:“你看,拋去我翁主身份,我也算花容月貌吧?雖不能與你的翩然出塵相較,可滿華京城里的女子,我的容貌也是獨一份,縱然你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我二人都算不得吃虧。”
大夏不是華夏史上的明清,女人被男人摸了一下手,便要非那人不嫁。
這個時代的民風更像漢唐,少男少女們在婚前偷吃禁果委實不是甚么稀奇事,至于女子/貞/操一說,更是無稽之談——私生子滿街跑的時代,三嫁四五嫁都是常有的事,誰會在意女人在結婚前是不是處/女?
就連天家皇室里,生過孩子的女人做宮妃的例子也常見。
這個時代的女人尚且無約束,更別提男人了。
李斯年為這事生氣,委實犯不著。
更何況,她只是輕薄了他,并未真的做出了什么事——身體是騙不了人的,如果她真的和李斯年春風一度了,她自己早就該發現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一點感覺也沒有。
程彥循循善誘,可李斯年的面色卻不見好轉,薄唇微抿,長長的睫毛斂著眼瞼,讓人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程彥心中不解,便尋思著換一個思路去解釋。
與程彥大惑不解相比,李斯年也好不到哪去,程彥說的口干舌燥,卻沒有一句話說到他心上。
他明明已經暗示的這般明顯了,偏她還驢唇不對馬嘴說甚么民風開放。
李斯年簡直懷疑程彥是不是在故意裝傻,可余光瞥了一眼程彥面容,她一臉真摯,實心得不能再實心地覺得,她的酒后之言算不得數,她與他之間,當是光明磊落,清清白白,她對他,一丁點的旖旎心思都不曾起。
李斯年:“.......”
他養的那群傻鳥,都知道春天到了的時候,要記得做些該做的事情。
程彥不知道李斯年氣悶的原因,仍在挖空心思勸說:“你是凌虛子仙長的高徒,自幼養在三清殿,紅塵俗世于你來講,不過是鏡花水月,無謂至極。”
“道家清靜無為,道家上善若水,你謫仙一般的人物,怎能與我這個頂俗氣的人一般見識呢?那些酒醉后發生的事情,你只當做了一場夢也就是了。當然,你若是實在氣不過,打我兩下也使得,你只管動手,我絕對不跑。”
程彥的話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說完這些話,她認真地覺得,莫說是李斯年了,縱然面前坐著的是個石人,也會被她的話所打動,不再追究那些事。
偏李斯年并非石人,更非紅塵之人。
他聽完程彥的話,在程彥的萬分期待下慢慢抬起眉,瀲滟的眸光一片冷色,說出來的話,更是比隆冬臘月的寒風還要冷三分,讓程彥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李斯年道:“原來翁主是這般想我的。”
聽程彥說到這,他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氣多一點,還是自取其辱多一點。
他的小翁主,當真是一心只想搞事業,半點心思不曾放在其他處。
他本以為,此次他助夏軍大勝,又帶她回梁州,去梁王府拿到她一直在找的東西,他為她如此,那么在她心里的位置,當是更進一步的。
縱然比不了自幼與她一同長大的李夜城,也不會比李夜城差到哪去。
畢竟李夜城依賴她更多一點,除卻一身的悍勇之氣外,實在尋不到旁的優點,而他,是可以讓她依賴,給她出謀劃策,為她解決一切難題的人,兩者相較,當是他的位置更重些。
她醉酒在梁王宮的那一夜,他其實是有意問她話的。
她為他哭,怕他恨她,他便以為,她待他,終歸與旁人不同。
哪曾想,在她心里,他仍是盟友之類的朋友,與三公九卿沒甚區別。
當然,其實也是有區別的——他到底年輕些,好看些,是她心中永遠該高高端著的,不能有愛憎喜怒的仙人。
李斯年只覺得一番心思盡數東流,閉上眼,不想再與程彥有任何交流。
他怕若是再聽程彥說下去,他會成為清靜無為道家之中唯一一個氣死的人。
李斯年的話說得很慢,程彥聽得只覺得手里茶杯里的茶水都要結了冰。
她一直覺得李斯年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不悲不喜不愛不憎,卻不曾想,仙人也是有脾氣的,脾氣上來的時候,比天子一怒伏尸百萬都嚇人。
竹林一直蕭蕭著的風聲似乎都停止了,周圍靜得可怕。
程彥活了兩輩子,覺得自己很懂察言觀色,可眼下這種情況,委實讓她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