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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面無表情，一臉沉默，好半晌，他低下頭，“朕代皇后謝過母后。”

皇太后立即再次咳嗽一聲，端聲道：“讓她好生保養(yǎng)身子足矣，哀家這里，不需要她道謝。”

太皇太后翻了個白眼，德行！

幾人邊說著話，邊疾步朝長春宮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

“參見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

鄭嬤嬤和沛公公忙領(lǐng)著所有下人上前來請安。

太皇太后探手，讓他們平身，抬起頭，倏忽，瞥見一道玫紅色身影緩緩走出來，她立即迎過去，擔(dān)憂的話語沖口而出。

“你這孩子，怎么親自迎出來了？還不快進去躺著！”

陳以禎笑著給老祖宗行禮，立馬被她一手握住，強拽著她就要起身，她也不強作要求，順勢就著老祖宗的手站起來，道：“臣妾身子已無大礙，勞煩老祖宗擔(dān)心了。”

太皇太后瞪她一眼，“還說無事，哀家可是聽說你是昏倒宮婢著急請御醫(yī)這才檢查出有孕，可見身子虛成了什么樣子！”

說著，她耷拉下臉，訓(xùn)斥一旁侯立的鄭嬤嬤和吳嬤嬤。

“皇后年紀(jì)小，沒經(jīng)事兒，她身旁也都是沒經(jīng)過事的小宮女，不知道情有可原，但你們忝為一宮主事，歷經(jīng)風(fēng)雨幾十載，也都不知道嗎？好在皇后沒什么大礙，若是皇后鳳體或者皇嗣有礙，哀家看你們拿什么給哀家和皇帝交代。”

鄭嬤嬤和吳嬤嬤慌忙跪下來，惶恐地請求太皇太后原諒。

陳以禎笑著上前，攙扶住她，“老祖宗，您好不容易駕臨臣妾的長春宮，臣妾當(dāng)真感覺蓬蓽生輝，您快快進來。”

又扭頭吩咐雙姝，“快去，準(zhǔn)備上好的普洱茶。”

扶著太皇太后走進去的剎那，她忽然扭頭，眼睛快速地朝跪在地上的鄭嬤嬤和吳嬤嬤眨了眨，讓她們悄無聲息退下，今日就別在跟前伺候了。

太皇太后暗自搖頭好笑，這小家伙用的伎倆都是她當(dāng)初用過的，不用看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過她也沒揭破，只笑瞇瞇地順從著被她攙進了內(nèi)室。

甫走進內(nèi)室，太皇太后雙眼便如鋒刃一般打量掃視四周，不過片刻，就伸出手指一連點出好幾個不合適的地方。

“這個，那個，還有那個都收走，還有針線簍子，統(tǒng)統(tǒng)收走，這段時日，皇后娘娘決不能碰任何尖銳物品，你們可都記清楚了？”

她嗓音威嚴(yán)凜冽，態(tài)度十分端肅。

雙姝雙陸等人忙垂頭矮身，恭敬應(yīng)是。

陳以禎無奈看著太皇太后繞著她這個長春宮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將所有不合時宜的東西都鏟除了，末了，緊緊握著她的手來到床邊，硬生生將她按躺下。

“你呀，就老老實實待在長春宮養(yǎng)胎，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哦對了，”她忽的拍一下腦袋，說，“還有宮務(wù)，你就暫時放下，等你順利產(chǎn)下皇嗣再接手也不遲。”

“至于接手的人……”她腦袋轉(zhuǎn)動，在眾人之間打量，似乎在揣測這段時間究竟由誰接手比較好。

“母后，讓臣妾來吧。”一道板正的女聲突然出口。

陳以禎愕然看過去，發(fā)現(xiàn)開口的人居然是，太后娘娘。

額，這個……

太皇太后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看起來心里對這個提議不是很心動。

瑋樂公主著急了，一把攥住她，“母后，你做什么？”

皇太后抽回手，瞪她一眼，回頭對上兒子深邃的眼神，她心里無端一酸，別過眼，悶聲道：“你當(dāng)哀家想收回來，還不是為了給你練手，你也是大姑娘了，早晚有需要用到這個的一天。”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撇撇嘴，語速極快道，“你放心，等皇后生下嫡子，哀家就將掌宮權(quán)還給她。”

陳以禎驀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今日這個，格外不一樣的太后娘娘。

仔細(xì)一想，她居然罕見地跟老祖宗一塊兒出現(xiàn)在長春宮，而且自從進來長春宮，一直沉默不語，跟往常見到她就千方百計找茬的行為一點也不一樣。

難不成，壞不壞皇嗣，就這么不一樣？

陳以禎面色木然。

太皇太后沉吟，看向她，問她：“你覺得怎樣？”

陳以禎回過神，自然笑著應(yīng)好，且抬起頭，目露感激和坦然地看向皇太后，“多謝母后分擔(dān)。”

皇太后哼一聲，別過臉，再次哼一聲，“你只管照顧好身子，安生順利地誕下皇長子即可。”

陳以禎笑得乖順，“臣妾謹(jǐn)記母后教導(dǎo)。”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一叮囑完畢，終于輪到了皇上。

他站到她面前，幽黑沉靜的雙眼落到她臉上，她抬起眼，睜著清凌凌，溫婉又些許難過的眼神跟他對視，他驀然轉(zhuǎn)過頭，跟燙了一下似的，呼吸急促，竟一時不敢跟她對視。

太皇太后眼睛微瞇，心思一動，突然站起身，笑嘆一口氣，招呼皇太后和瑋樂公主，“行了，既然已經(jīng)探望過了，咱們就回去吧，別打擾皇后休息。”

皇太后跟著站起身，望著皇后有些蒼白的小臉，以及兒子好似黏在皇后臉上的模樣，暗無聲息嘆了一口氣，驀然覺得好似有什么東西想開了，通透了，消失不見了。

她轉(zhuǎn)過身，拍拍瑋樂公主，“走吧，走吧。”

等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瑋樂公主全部走完，長春宮內(nèi)頓時只剩下陳以禎和皇上兩個人。

陳以禎垂下眼，欲要坐起身下床，皇上忙上前一步，按住她。

“別動！”

陳以禎抿住唇，“臣妾應(yīng)當(dāng)起來給皇上請安。”

皇上擰眉，“你是什么身子，難道不知道？皇祖母都交代你日后不需請安，朕難道會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