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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瞬時拉下來,喚:“榮總管。”
榮盛愣了下,忙弓身走上前,“娘娘?”
“這兩盤點心怎么回事?不是說皇上這幾日最好吃點清淡的,這兩份點心不是太甜就是太咸,誰擺到跟前的?”
榮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桌子上的兩盤點心,他頓時苦下臉,小心翼翼瞅了滿眼笑意的皇上一眼,隨即咳嗽一聲,繃起臉,道:“娘娘放心,過后奴才一定訓誡這幫奴才,讓他們長點心。”
“嗯,還有茶水,這幾日注意些,千萬不能讓皇上喝冷茶,濃茶,還有午間小憩,記得給皇上蓋好被子,別著了涼……”
皇上靜聽陳以禎滔滔不絕念叨著身邊人,不知不覺,眼神逐漸化成一灘春水。
誰又知道,他竟最喜歡她絮絮叨叨關心他的樣子,以至于,每次摸著她過來的點,他總要提前準備一些容她絮叨的小事情。
這等有損皇威的行為,他當然不打算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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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陳以禎站在窗前,眺望窗外, 院子里頭那兩棵樹葉子已然金黃, 一陣肅肅北風吹過, 頓時金黃色漫天翩飛,恍惚的功夫,地上已層層疊疊凋零秋葉堆積。
不知不覺, 深秋來了啊!
“娘娘在想什么?”雙姝走過來, 輕聲問她。
陳以禎搖搖頭, 眼神卻沒從窗外收回來。
“是不是在為今兒個早上太后娘娘訓斥您難過?”雙陸拿著件披風走過來, 披到她身上, 細細將帽沿整理好,嘟著嘴道, “娘娘您不必放在心上,太后娘娘也就占點嘴皮子上的便宜罷了。”
跟著娘娘在宮里生活這么久, 她們也知曉皇太后那是個表面看著嚴厲, 但其實并無什么手腕的單純女人, 不然太皇太后當初也不會將皇上養到自個屋里,親自教導。
陳以禎好笑, 睨她們一眼, 道:“你們想到哪里去, 我并不是為太后訓斥我而傷心。”
反正,太后訓斥她已經是一日三餐,喝水吃飯等的習慣了。
今兒個早上也是,原本太后聽聞皇上手背受傷心疼了許久, 但并沒聯想到她身上,結果后來,不知在哪里聽聞皇上受傷跟她有關,不免心中氣憤,便趕著今日請安的由頭,逮住她狠狠訓斥了一番。
“那娘娘是所為何事?”雙姝好奇。
陳以禎搖搖頭,道:“沒什么,只是覺得,不知不覺,已然進入深秋,也不知,家里頭銀兩是否夠。”
有沒有添置新衣,祖母,大伯大伯母和父母他們有沒有生病,弟弟書讀得怎樣,大堂哥,有沒有相中的姑娘。
說到這個,雙姝和雙陸也悵惘嘆息。
宮里頭,娘娘看起來已經站穩了腳跟,且瞧著皇上越來越看重這邊,娘娘日后的日子說不定還會越來越好,但是宮外,陳家,便是她們都不敢多想,想也知道,皇上那么抵觸陳家,恨不得家里窮困潦倒才是,怎會期盼家里變好。
雙姝不忍她多操心,便想著法拐她到其他方面上,“說來,過幾日便是重陽,也不知皇上今年要不要大辦。”
陳以禎的注意力果然轉移了,她想了想,道:“往年都不曾大辦,想來今年估計也差不多。”
大辦節日就意味著燒錢,因著前幾年的奪儲和朝廷斗爭,皇上雖登基許久,國庫卻一直不充盈,他怎會因在意這些表面功夫而使勞民傷財。
不過,“那日咱們鐘粹宮可以小小熱鬧一下,搬來幾盆菊花,再支上兩個大鍋,屆時不分主子奴才,好好歡慶一下。”
聞言,雙陸立即拍手歡欣,“那感情好,奴婢已有許久沒嘗過娘娘說的那個,那個,火鍋了。”
支著大鍋撈菜吃是陳以禎發明的,這邊并沒有這樣的菜式,雙姝和雙陸都十分喜歡她發明的這個吃食,聽她說,這個東西叫火鍋。
這段時日因事情太多,加上天氣炎熱,怕吃火鍋再上了火,他們確實有很長時間沒吃了。
陳以禎笑吟吟,“讓沛公公多使點銀子,屆時讓廚房多備點小菜。”
雙陸笑嘻嘻道:“哪能呀,娘娘您不知道現在咱們鐘粹宮有多么熱乎,內膳房那幫見風使舵的家伙,便是沛公公不使銀子,他們也想著法地搭上咱們宮呢。”
陳以禎恍然,她想到一件事,“就那個,王大石?是叫這個名兒吧?”
“娘娘您還記得他?對,那算得上內膳房獨一份清醒的人兒了,當初咱們有難時,沛公公去膳房提食,旁人都不肯相幫,唯獨他,抽著空幫了咱們一把。”
陳以禎點點頭,“當賞,你記得讓沛公公多賞點銀子,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說明他倒是有一顆淳樸的心。”
雙姝笑道:“娘娘能記得他便是他無上的榮幸。”
陳以禎搖頭笑笑,不語。
她直至現在都習慣不了古代的階級榮辱關系,作為上級,你只要透露出丁點的善意,對于下級來說,那便是感恩戴德,稱贊頌揚的美德。
計劃著,轉眼間,重陽節來到。
皇上的手也徹底痊愈了,果然如張院正所說,一點疤痕都不曾留下。
陳以禎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天比較忙活,大清早,皇宮便熱鬧起來,皇上要趕去太廟祭祀,她作為失勢的皇后,即便不用跟著去,卻也需要跟太皇太后,皇太后一起頌念抄寫佛經祈福。這年皇上果然沒有大辦,只象征性地去太廟辦了一場祭祀禮,趕到午時,便回來了。
回到鐘粹宮,陳以禎卸下皇后的行裝,靠在長椅上,讓雙姝和雙陸幫她按摩脖頸和肩膀。
忙了大半晌,要累死了。
雙姝,雙陸和鄭嬤嬤忙里忙外,忙著用沾濕的帕子給她擦拭汗珠,忙著捏肩捶背,重梳發型,還忙著跟她回稟今日侍從忙碌的情況。
陳以禎無力揮揮手,道:“嬤嬤你看著處置就行,不必事事回稟本宮,本宮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