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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武侯被連降兩職,罰奉一年,且懲罰在家閉門自省,抄書一月,其子方景山被罰出太學的消息,隨著信武侯萎靡頹廢地帶著方景山回到侯府而流傳了出去。
一時間,世家皆驚。
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紛紛著人去調查打聽,然信武侯自覺此次丟死了個大人,回到家便緊閉大門,命令家中諸人無事不要外出,更不許將府里的消息透露給外人,否則便別在侯府待了。
所以,京城世家暫時還真沒打聽出什么真實有效的消息來。
但這不妨礙他們去猜測,淘汰了一些眾說紛紜,靈奇志異的說法,最后兩種說法就最為貼近事實。
一為,因著陳家的教訓,皇上十分厭惡世家攏權,擾亂朝堂,偏偏最近信武侯蹦跶太過,皇上有意借著這件事給信武侯一個教訓。
另一個便是,因著陳以禎的關系,皇上才偏向陳家。
這兩個說法,他們不知道希望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認真說來,不論哪一個是真對世家都不算是個好消息。
但不管怎樣,不能任由宮里頭陳以禎一家獨大了。
皇上可不是柳下惠。
這日,太皇太后將檀素喚了過來。
其實是皇太后張羅著要將檀素叫過來問問,通過這次這件事情,她發現皇上和皇后的事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她心里有點忐忑,生怕發生什么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見到檀素,她迫不及待問道。
“皇帝近日在做什么?”
檀素垂下頭,回答得規規矩矩,“回太后娘娘,皇上近些日子勤勉政事,未曾有一日懈怠。”
“哀家怎么聽說,前些日子皇上倒是經常去鐘粹宮。”
“回太后娘娘,那是皇上在鐘粹宮附近散步,突然頭痛癥犯了,榮盛見離鐘粹宮近,索性就將皇上攙扶到了鐘粹宮。”
“然后順便在鐘粹宮用了個膳?”
“想來就是如此。”
皇太后不信,“檀素,你可是老祖宗身邊的人,你可別糊弄老祖宗。”
檀素端端正正跪下來,伏地叩首,“奴婢萬不敢欺瞞老祖宗。”
皇太后高高坐在上首,一身富貴榮華,高貴典雅,雍容大氣,她眉眼低垂,高高在上地看她,“你是老祖宗身邊的人,哀家相信你,你起來吧。”
檀素方方正正行了一禮,緩慢站起身。
皇太后又問了她些許皇上近日的近況,有沒有按時用膳,有沒有準時入寢,等等。
檀素束著手,立在那里,身板端正窈窕,儀態從容大方,垂下眼,有條不紊地一一回答。
皇太后問清楚了所有想知道的事,身子放松,靠在背后的引枕上,終于慢慢交代道:“檀素,皇后那人,最是詭計多端,喜愛對外以端莊大度示人,你可要替哀家盯著皇上,切不可讓皇上被那妖后表面所蒙蔽。”
睫毛微顫,嘴唇微抿,檀素蹲下身,緩緩應了一聲,而后,又緩緩起身,抬起頭,看了眼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太皇太后,突然道:“其實,奴婢前些日子偶然撞見過皇后娘娘一次。”
“皇后娘娘約莫這些時日受了些委屈,臉蛋蒼白,本雋秀若柳葉般的秀眉愈發淺淡,偏偏娘娘唇/瓣不點口脂也自帶一絲艷朱色,兩相相襯之下,愈發烘托得那張消瘦得巴掌可握的臉蛋蒼白不已。”
話音起,太皇太后神色驟然一亮,隨著檀素話語的緩緩鋪開,她眼底的亮光更是璀璨照人。
倒是皇太后對檀素突然說的這些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撇撇嘴,不屑一顧,“那定然是她在裝可憐給你看呢,你可不能被她給糊弄了。”
檀素微微一笑,沒應這句話,然后就見太皇太后果斷反駁道:“你看花不似花,就不許人家自帶清香,蝴蝶爛漫?”
皇太后哽住,一時無話,無奈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憋屈地住了嘴。
檀素眉眼一轉,柔和一笑,轉而道:“若老祖宗和太后娘娘無事,奴婢便先退下了。”
皇太后揮揮手,有氣無力道:“自去吧,多看著點你主子。”
檀素垂下頭,側身緩緩退下。
檀素退下后,眼看著到了用午膳的點,皇太后想留下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一塊用午膳,但趕得不巧,太皇太后說自個胃口不好,打算躺床上睡會,就不送她了。
皇太后:……
她僵硬一笑,只好先行離開了。
而一刻鐘后,無所事事的陳以禎收到了寧壽宮的傳訊,讓她去寧壽宮陪老祖宗用膳。
一臉懵逼的陳以禎不敢懈怠耽擱,匆匆趕了過去,在太皇太后滿臉心疼地疊聲“果真瘦了,臉色也不好,身子瞧著愈發瘦弱”的呼喚聲中被她投喂了無數鮮蔬肉食,用過膳,用過一盞茶,又陪太皇太后說了好一會子話,方才被放了回去。
回到鐘粹宮,陳以禎還是一臉懵逼,整個過程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至于回到永昌宮的皇太后聽到太皇太后將皇后叫過去陪膳的消息氣得心梗發作的事她就更不知道了。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喜歡您呢。”雙陸一錘定音。
雙姝笑著說:“可見娘娘您果真人見人愛,便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時常惦記著。”
陳以禎撓撓頭,摸不著頭腦,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算了,就當這事就是雙陸和雙姝說得那般吧。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之前對她著實不錯,也時常叫她過去陪膳,只是大半年前,隨著她這個皇后被罷職,權利回收到皇上手里,太皇太后便很少叫她過去陪膳了,這么長時間過去,冷不丁再次嘗到這個待遇,她還真有些不自在。
永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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