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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啪啪啪打在車窗上。
是那個(gè)女人?曹少卿透過車窗看到酒店柜臺前的身影,自然也看到她的男人,隨即將視線一轉(zhuǎn),轎車嗡的駛離這里并不停留。行駛之中,后座上,顫抖的豹爺嗤牙咧嘴坐起來,悄悄伸手從褲腿拔出匕首,眼睛卻死死盯著前面開車的人,探出手的剎那,金絲眼鏡閃過一輪寒光,看也不看對方,隨手從副座位上拔劍往后一刺。
“啊——”慘叫陡然響起。
舉著匕首的身影后仰,寬長的劍身直接從他肩膀刺進(jìn)去,釘在后座上,鮮血順著傷口的間隙流淌出來,花格子的襯衣染紅一大片。
“想找死,咱家不介意?!辈苌偾淦降恼f著,反手一拔,身后再次響起一聲“??!”的慘叫,豹爺還在的那只手一把捂住傷口在座位上搖擺滾動。
隨后,止血的繃帶和止痛藥被丟了過來,豹爺自然不想死,咬著繃帶給自己斷掉的手腕上纏了起來,硬生生嚼碎藥片往下咽,臉色慘白虛弱的看著放在副駕駛的白龍劍,以及沉默開車的身影,微微的張嘴:“兄弟...狠人吶,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砍下人的手,以前我怎么沒聽過你的名號?”
“以后你會聽到的?!辩R片下的目光抬了抬,從后視鏡看了一眼趴在后座上流血過多已經(jīng)沒有多少力氣的男人,視線轉(zhuǎn)回去,接著專心的開車。
車內(nèi)沉默了片刻,一棟棟建筑從窗外過去,豹爺不想放棄,又說道:“兄弟,你透個(gè)底,斷我一只手,又不殺我,為的什么?地盤還是錢,只要你放了我,什么都給你,怎么樣?”
“今夜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好幾個(gè)......你別害怕。”曹少卿打開中控臺的收音機(jī),“……夜還很長。”
車中響起古箏的聲樂,車輪碾起的水花濺在了路邊,從主干道飛馳而過,雨越下越大,很快消失在雨夜里,像這樣毫無征兆的事件,還悄然的還發(fā)生在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
嘭……
巨響發(fā)生在街道,車的碎片叮叮當(dāng)當(dāng)一路沿灑開,有人拒絕了邀請,開車途中與呼嘯而來的大車相撞,里面的人尚未清醒過來,就被丟進(jìn)了后面尾隨而來的轎車?yán)?,或有在家里休息的大佬,墻壁轟然被汽車開進(jìn)來撞塌圍墻,撞破防盜門,一群黑衣人從被窩里將赤裸的身形帶走,平靜的城市下,地下世界有針對性的打擊帶來了風(fēng)暴。
一棟建筑,三三兩兩的轎車從不同方向駛來,率先停下的車子里,曹少卿打起雨傘走下來,提著步伐蹣跚的豹爺走進(jìn)大廈。
“你們是陰九齡的人?”豹爺認(rèn)得出這里,以前來過很多次。
提著他的人依舊沉默,推開一扇玻璃門。
人音嘈雜喧鬧傳入耳中,視線擴(kuò)展開,橢圓的長形會議桌坐滿了人,豹爺站在門口看去有些自愿而來的,另一部分臉上、身上多少有傷染血的,和他一樣都是被“請來”的,模樣頗為凄慘。
“崇賓有頭有臉的道上人都被請來了,陰九齡這回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知道,反正我們不想來的也來了?!?
“咱們十幾個(gè)人也不少,干脆沖出去,他們也不一定全部攔的下來,若有兄弟出去,立即召集人手打過來……”
“…都是老胳膊老腿的,你沖的出去?”
“媽.的,和陰九齡這老家伙干了!!”
周圍罵聲傳來,叫罵拍桌子的大多都是身上帶傷的幾名頭目,也有幾名臉上淤青帶血痕的中年男人,氣勢卻沉穩(wěn)許多,等著這些年青一些的在鬧,自己好好看著就行。
室內(nèi)聲音嘈雜群雄激憤,然而真正說到動手的,大抵是在等,或者過過嘴癮而已,氣氛熱鬧之余也有人看到了進(jìn)來的曹少卿和模樣更加凄慘的豹爺……
“阿豹手被砍……斷了…”
“那人干的…”
竊竊私語間,曹少卿推了一把虛弱的豹爺,將他丟在一個(gè)空位上,提著白龍劍走到上首位的側(cè)面,一動不動的闔上眼簾,眾人聲音漸小,隨后會議室里沉寂了下來,盯著那位戴金絲眼鏡的年青人,等他開口。
十幾分鐘過去了,有人按耐不住情緒,想要上前出手制住對方奪下武器再挾持著出門去,只是他剛踏出一步,曹少卿睜開了眼睛,那人只好乖乖的坐回去。
不久,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身著輕綢唐裝的老人走進(jìn)來,一時(shí)間會議桌上的人,激動拍響了桌子站起來,有人硬氣的大喊:“陰叔,咱們都是你的晚輩,你就是這樣坑自己人的???咱們道上混的,講的什么,你比大家都清楚,一個(gè)電話過來,我想都沒想就來了,現(xiàn)在你看看,大家變成甕中鱉,真他.媽晦氣——”
陰九齡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對于這些人的處境,雖然是自己做下的,但也并未羞愧到讓他像眾人賠罪的地步,垂著眼簾慢騰騰的朝前走,就在眾人罵聲中,在會議桌側(cè)面第一個(gè)位置拉開了椅子坐下。
旋即,所有人閉上了聲音,在座的都不是蠢貨,坐到那個(gè)位置上說明陰九齡也并非這件事的主謀。
“不是陰叔,那會是誰?”有人低聲發(fā)出疑問。
一名崇賓北閘道的大佬垂頭喪氣:“媽.的,感覺這次栽到姥姥家了。”
“陰叔——”豹爺抬起頭,看向那邊的老人喚了一聲,沒有了囂張的語氣:“人是你喊大家來的,你知道的比大伙多,就算咱們死,總讓咱們死個(gè)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