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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瘋了,我小產了,帶我到鎮上衛生所。”曲書怡身體虛弱,連帶著聲音也柔和了,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這一刻,葛宏偉沒有力氣疼惜她,冷漠地走到院子里。他看著藍天癡癡的想著,如果當初他沒有被曲書怡迷惑,他娶了夏青檸,夏支書和父親替他謀劃,他在鎮上當一個小干部,那時人人羨慕他、稱贊他、敬重他。他痛苦的閉上眼睛,刺耳的詛咒聲縈繞在他耳邊,為什么他會鬼迷心竅喜歡曲書怡。
葛嬸子和葛隊長忙著競選的事,得知孩子已經流掉了,倆人稍微心痛了一下,便把曲書怡放在腦后。
村民們背地里談論曲書怡流產的事,沒有人關心她的現狀如何。沒過兩天,村子里越來越熱鬧,九點半開始民主選舉村干部,更沒有人關心曲書怡是否被送到衛生所。
選舉結果出乎大家預料,大部分人心里清楚怎么回事。村干部產生后,由村干部負責劃分土地,有些人可能得到承諾,給某人投一票,會分到好的田地。
有些人提出質疑,很快被心虛的人否決,被即將當村干部的人否決。夏家和錢家兩人沒說話,等著相關人員將村干部的名單提交給上級,上級干部自有定奪。
葛隊長和幾位村民按耐住性子等待上級回復,他們在村子里走動,看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真把自己當成村干部。
——
女婿分析的在理,丈夫和錢老四經常在領導面前露臉,領導對兩人印象深刻,當領導看到名單,一定會派人到基層調查選舉的事。
葛宏偉媽故意拉攏跟她玩的好的人,夏母并不在意,文件沒有批下來,嘚瑟的太早了。
夏母暫時不想和村民們接觸,她不是到錢四嬸家竄門子,就到女婿家看寶貝外孫。
今天,她和錢四嬸一同到女婿家逗孩子玩,這孩子不喜歡跟女的玩,偏偏喜歡湊到男人堆里。夏母不勉強孩子,和錢四嬸、閨女、親家湊在一起湊在一起聊會天。
女人在那邊聊天,男人這這邊聊天。錢謹裕跟岳父、錢四叔透一個底,他要在山上栽種珍貴的草藥,賣到其他城市。
這兩年,他在縣城里結識一幫子兄弟,膽大的人去當倒爺,開辟一條進貨銷售渠道鏈。有些大城市稀罕山貨,縣城里的山貨偷運到大城市,至少翻三倍,他和這些人建立了長期的供貨關系。
“我和老錢老了,闖不動了,安心窩在大山里過小日子,你們年輕人該闖一闖。”
被女婿坑了兩年,夏支書明白女婿有主意、有抱負,他攔也攔不住,不如放手讓女婿拼一拼。
“每個人發光發熱的點不一樣,你和錢四叔注定帶領村民們發家致富,我呢,注定順風順水成為富翁。”錢謹裕一本正經說道。
“臭小子,謙虛是一種美德。”夏支書開始教育女婿,不能仗著自己聰明,就沾沾自喜。
他不奢望帶著村民們發家致富,他希望村民們在他的帶領下不挨餓,他沒白活。
“人總要給自己定一個夢想,朝著夢想前進,才有奔頭。”錢謹裕給岳父反洗腦,灌輸夢想的重要性,不能打壓他的夢想,否則找不準前進的方向,便會一輩子碌碌無為。
夏支書和錢四叔仔細琢磨他的話,直到錢謹裕把兩人送出門,兩人還在嘀咕夢想的重要性。
接下來兩天,夏支書和錢四叔思考給自己定一個夢想,上面終于派人下來。
聽到有領導來村子里,葛嬸子第一反應他們來送文件,經過這么多天,應該審核通過民主選舉結果。她慌里慌張到低頭拉丈夫回村子里:“你走快點,趁著領導沒走,跟領導套套近乎,將來好替宏偉謀一條出路。”
“你別催,不能讓領導覺得我魯莽,我們要沉得住氣,要穩重。”葛隊長整理衣擺,胸往前挺,眼睛直視前方。
“對,第一印象特別重要。”葛嬸子不敢催丈夫,她環顧四周見沒人,靠近丈夫小聲說道,“我們答應好多村民,給他們劃分好的土地,可良田就那么多,根本不夠分,到時候他們鬧起來,抖出你賄賂人的事,怎么辦呢?”
“那時我已經是村長了,即使他們對我有意見,也不敢鬧起來。他們要知道,村長不光可以給他們分配土地,還管其他事,我沒有實現承諾,他們找機會從其他的事情上補回來。”葛隊長眼睛里閃過一抹算計,他們已經上了船,絕對不舍得下船。
葛嬸子若有所思點頭,琢磨一會兒才想通事情關鍵,不由地敬佩丈夫足智多謀。丈夫的事塵埃落定,她的事該提上議程:“你當上村長,想辦法讓我當婦女主任。”
“這事回頭說。”葛隊長示意妻子停止談論這個話題,村口人多眼雜,有什么話他們回家里說。
葛嬸子立刻閉上嘴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落后丈夫一步,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村子里。
倆人放慢腳步,感覺不對勁,被選出來的村干部像孫子一樣心驚膽戰縮著腦袋,兩個看起來氣場強大的男同志不知道對村民們說什么,村民們始終低著頭,一副羞愧的模樣。
文件傳達下來,村干部各司其職管理村子,大家應該高興啊,為什么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呢!葛隊長嗅到危險,心里有個聲音告訴他,可能他們做的小動作被查出來了。
他腿一軟,突然邁不開腳步。葛嬸子及時攙扶丈夫,從牙齒縫擠出聲音:“鎮定,興許不像我們想的那樣。”
葛隊長硬逼自己鎮定,這個時候表現出心虛,不就不打自招嗎?他調整好情緒,自信地朝前走去。
“全縣只有你們村子弄虛作假嚴重,你們以為我們天天待在縣里、鎮里,不了解下面村子的情況嗎?你們弄虛作假我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們,你們村子里的情況,以及周邊村子的情況,我們心里有數。”常輝抖著手中的名單,厲色道,“劉明,你留下記錄口供,以及督促他們重新開展民主選舉村干部,第一批選出來的村干部,跟我們走。”
他正好清楚這個村子的情況,一眼瞧出其中貓膩。他知道依舊有村子弄虛作假,所以親自下調查弄虛作假的事,給周邊村子敲響一個警鐘。
“是。”劉明翻一頁,給下一個村民錄口供。
如果村民們老實交代弄虛作假經過,他們可以不追究罪責,但是有人沒有交代,恰巧被他們發現了他也弄虛作假,那么請他們縣里派出所住幾天。
這個年代,只要你進過公安局,你的名聲就壞了。村民們哪敢死扛,一五一十交代事情始末。
葛隊長聽到蠢貨把他供出去,氣得差點暈死過去。一聽,就知道領導們唬人,這些蠢貨真的相信了。
“領導同志,我以前是大隊長,有一部分村民選我很正常。”葛隊長走上前替自己辯駁。
英武的粗眉,憨厚正義的國字臉,讓人不由地對葛隊長生出好感。葛隊長善于利用自己的優勢博得領導們的青睞。
“是嗎?你們這支大隊,我只聽說夏、錢兩人村民們尊敬,真沒聽說過你。”常輝蹙眉道。
葛隊長維持不了從容淡定,當著全村人的面,領導直接扇他一個耳光子,他又羞又惱,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常輝朝跟他一道來的同事使眼色:“把這些人帶走,有什么話到公安局說。”
“領導,我們說實話,我們偷偷許諾只要村民們投我們,并且我們當上村干部,給他們劃分水田。”
“我們下次一定不弄虛作假,念在我們是初犯,不懂法律,這次算了吧。”…
最近幾日,這幾個人在村子里真可謂出盡了風采,總是揮斥蒼穹高談闊論如何帶領村民們吃飽飯。此時此刻他們全部縮著腦袋,可憐巴巴求常輝饒了他們。
不過常輝為了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沒有回旋余地把人帶到縣里。
葛嬸子眼睜睜看著丈夫被人拖走,她想把丈夫拉回來,可她怕自己惹怒了領導,領導也把她抓進公安局。
直到她看不到丈夫的人影子,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而且特別慌亂。她瞥見夏母和夏支書,心里一陣酸楚。她告誡自己,當著他們的面,千萬不能表現出落魄,她強打起精神走回家。回到家里,她六神無主抓住兒子,詢問兒子怎么辦,丈夫是家里的頂梁柱,如果他被永遠扣押在公安局,他們母子二人該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