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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雖抱怨,臉上的笑容瞞不了人,她沒有接話。
夏青檸接過碗,拉著母親坐下詢問懷孕要注意的事。夏母喊親家母別再廚房里忙,出來陪她一起交待女兒注意事項。
錢謹裕從鎮(zhèn)上回家,看到三個女人融洽地談話。他沒有打擾她們,把買的東西放進堂屋,洗一把臉回屋補眠。
春天,山里的山貨嫩、鮮美,他隔五天到縣里賣一次山貨,然后從縣里到鎮(zhèn)上供銷社買一些吃食、用品,也好跟大家解釋他為什么老是出村。
他一覺睡到中午,起床就聞到魚湯的香味,湊近一瞧,是酸竹筍熬的魚湯。他接過勺子盛魚湯,用筷子夾豆芽、豆皮、菌菇。
芬嬸探頭見兒媳婦不在院子里:“謹裕,你馬上要做爸爸了,能不能別干投機倒把的事。媽怕你出了什么事,青檸和孩子…”
勺子在空中停了一會兒。錢謹裕繼續(xù)盛湯,母親跟他們住在一起,時間久了肯定察覺到他常常半夜出門。不過他很意外,母親能憋到現(xiàn)在跟他提投機倒把的事,很不容易。
“媽,兒子心里有數(shù),不會讓自己出事,你放寬心給你孫子或者孫女做小衣服、小鞋子或者小被子。”錢謹裕笑著將碗放到母親手里。
芬嬸想說什么,對上兒子熠熠生輝的眼睛,她悶聲端著湯離開廚房。
錢謹裕端著湯跟在母親身后,一家三口圍在一起吃鍋貼饃、喝湯。
小夫妻說說笑笑吃飯,還總是拉她一起說話。芬嬸怕影響兒媳婦的心情,小夫妻問一句,她回答一句。當小夫妻說起孩子的事,她的話多了,主動詢問兒媳婦身體狀況。
吃完飯,他們睡了一覺,大概下午四點多,錢謹裕和夏青檸拎著東西到夏家。路上,只要遇到村民,村民們笑呵呵恭喜青檸懷孕了。
“你可不知道,下午夏嬸、夏支書到這家坐一會兒,又到那家坐一會兒,半天的功夫,全知道你懷孕了。”
“是么。”夏青檸抽動嘴角。
“真噠,夏支書眼睛沒睜開,一直瞇著眼睛。”大嬸模仿夏支書咧開嘴巴瞇眼睛的樣子。
夏青檸捏了捏丈夫的手背,太尷尬了,只能干笑回應(yīng)。
錢謹裕攔著青檸的肩膀,頭抵在她的腦袋上,朝挑眉:“嬸子,你比我爸笑的好看,肯定有喜事吧!說出來讓我們喜上加喜。”
“你眼神比你爸好事,嬸子還真有喜事,我兒媳婦也懷孕了。”大嬸笑的跟朵花一樣。
夏支書拉著她說話,她拼命朝夏支書擠眼睛示意,夏支書愣是沒有看出她家也有喜事,竟說她眼睛有問題,可把她惱死了。
“恭喜,以后讓你孫子帶我閨女到水田里抓泥鰍。”錢謹裕露出跟大嬸同一款笑容。
“好,這么說定了。”大嬸高興壞了,拉著錢謹裕聊天,不讓他走。
兩個兒媳婦一連給她生了三個孫女,如今她就喜歡聽人家說兒媳婦生孫子。
“我在鎮(zhèn)上聽人說,孕婦多吃魚肉,多吃魚籽,生下來的孩子又白又嫩,還聰明。”錢謹裕信誓旦旦說道。
丈夫又在忽悠人,夏青檸沒忍住噗呲笑出聲。見大嬸吃癟鼓嘴巴看自己,她連忙說道:“怪不得我爸讓三個哥哥輪流捕魚給我吃。”
“呦,今年錢老四和夏支書組織我們修建堤壩,攔截不少魚,而且讓我們吃大魚,放小魚,魚應(yīng)該夠吃。”說完,大嬸急匆匆回家趕兒子去撒網(wǎng)捕魚。
大嬸的兒子特別委屈,媳婦還有七個月才生,他娘竟拿棍子趕他七個月。除了下雨不讓他捕魚,其他時間不管他干完活多累,必須捉兩條魚熬湯給媳婦喝。
夏青檸見大嬸拿掃把攆兒子,肩膀上還扛著漁網(wǎng)。她幸災(zāi)樂禍道:“七個月后,嬸子沒抱孫子,不僅嬸子揍你,劉洪大哥也要扒你皮。”
“只管現(xiàn)在樂呵,孫子的事,七個月后再談。”錢謹裕的手掌在空中搖曳,“劉哥,二哥在河邊等你呢,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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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四世界
劉洪勾起玩味的笑容朝錢謹裕走去。
大嬸踮起腳尖,漁網(wǎng)往上拋撒在兒子身上
“…媽。”劉洪氣的發(fā)抖,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他這副鬼樣子,他臉往哪里放。
“喊什么喊,快去河邊找夏老二。”
劉洪將漁網(wǎng)擼起來抱在懷里,見錢謹裕像路邊的野花,不停地搖曳他的身軀,陰測測瞪了他一眼。在母親的催促下,他抱著漁網(wǎng)朝河邊走去。
錢謹裕咧開嘴攬著青檸到夏家,岳父岳母不在家,他跟大哥、三哥湊到一塊兒說會話,青檸跟幾個嫂子說會話。
太陽落到枝頭,錢謹裕跟青檸回家。兩人走在大路上,錢謹裕發(fā)現(xiàn)好幾個年輕小伙手里拎著兩條魚,并且怨念地瞪著他。
晚上岳父找他,錢謹裕才明白年輕小伙為什么仇視他。吃魚聰明、人皮膚白嫩的話被大嬸傳開了,大嬸們紛紛攆兒子撒網(wǎng)捕魚。
“今年大隊風水好,年輕媳婦扎堆懷孕,就算河里的魚多,也經(jīng)不起孕婦天天喝魚湯。”夏支書怨念道。
“如果有人生出黑娃,你小心被人套麻袋。”錢四叔也發(fā)愁,不知道謹裕給兒子吃了什么迷.魂.藥,兒子從大嬸口中得知吃魚的妙處,挨家挨戶通知懷孕的親戚多吃魚肉。他已經(jīng)腦補出兒子和錢謹裕一起被人揍的畫面,不由地腦門冒冷汗。
“魚是葷菜,大家多吃魚肉,小娃娃長的強壯,我又沒說錯。”錢謹裕瞇著眼睛,見岳父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端正態(tài)度說道,“大家想一年四季都吃到魚肉,也好辦。小魚放生,肚里有籽的魚放生,只要大家都這樣做,魚吃不完。”
“嗯,大伙兒想天天吃到魚肉,不自覺遵守不行。”錢四叔細細琢磨捕捉到產(chǎn)卵母魚放生的事,他在心里打草稿組織語言,想好怎樣跟大家說,大家容易接受放生產(chǎn)卵母魚的事。
“你陪青檸,我跟老錢好好合計這件事。”夏支書磨著牙齒說道。
女婿跟他和老錢有仇,只要他倆閑下來,女婿一準鬧出幺蛾子,他倆跟在女婿身后擦屁股。
“爸,其實你圈一塊水域,在水域里培育魚苗,等魚苗長大后,將魚苗放進河里,也可以將魚苗放進稻田里。”錢謹裕趴在門上喊道。
今年是七七年,馬上到七.八年,國.家政.策相對來說寬松了,有人意識到國內(nèi)存在的錯誤,只要是對人民有好處的主意,體現(xiàn)集體主義的主意,基本上上面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才敢提出這個主意。
夏支書一個鞠咧,險些被大門檻絆倒。圈水域?養(yǎng)魚苗?女婿只需要動動嘴皮子,他和老錢跑爛幾雙鞋,也不一定能辦下這件事。
錢四叔眼前一亮,他琢磨幾秒鐘,謹裕提的這個主意靠譜,但是上面領(lǐng)導不一定答應(yīng),錢四叔的目光移到老夏身上。
夏支書就知道,不管女婿提什么建議,老錢恨不得抬起雙腳贊同。上次女婿無意間提出修水壩,老錢著了魔似的找領(lǐng)導,跟領(lǐng)導分析大山里部落的難處,修建水壩的好處,一次不行兩次,一直纏領(lǐng)導整整三十一天,領(lǐng)導拿到會上討論,才同意修水壩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