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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這個樣子,嫁入葛家更難熬,還是嫁給謹裕好。至少謹裕知道討好女兒開心,宏偉呢,女兒出事到現在,頭也沒露。夏母思緒飄到主屋,葛隊長承諾女兒嫁過去如何對女兒好,葛隊長說的好聽,可她至今也沒有看到宏偉,她開始懷疑葛隊長說話的可靠性。
“你聽媽說,別看謹裕長的又黑又瘦,但人家個子高,將來你們兒子繼承你的樣貌,絕對是又高又帥的美男子?!?
“謹裕不善言辭,只知道悶頭干活,餓不著你?!?
“你命該遭受這場劫難,促成你和謹裕結婚,將來你們過的比任何人都美滿,讓所有人羨慕?!闭f著說著,連夏母自己都信自己說的話,老話說苦盡甘來,女兒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夏支書和葛隊長不知道錢謹裕聽了多少話,雙方都很尷尬,錢謹裕走了,兩人同時覺得房間里的空氣太悶,他們不約而同走出房間到院子里。恰巧聽到夏母安慰青檸的話,夏母的話給夏支書提了一個醒,女兒這副樣子委實不適合嫁入葛家,興許正是上天先讓女兒苦一苦,往后全是甜。
“老葛,青檸年前出嫁,別忘了來喝杯喜酒。”這話對葛隊長說的,可是夏支書的眼睛卻看向青檸的房間。
葛隊長懂了,老友下定決心讓青檸嫁給生父不詳的人:“宏偉心里記掛著青檸,既然你堅持讓青檸嫁給錢謹裕,只怪我家小子沒有福氣娶青檸?!?
老友沒有回應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青檸的屋子,葛隊長只當老友傷神呢,他不欲多說,搖頭嘆氣離開。
葛隊長忽略了夏支書藏在袖子里發抖的拳頭,夏支書聽完葛隊長說的最后一句話,腦門上直冒火。葛隊長不來找他商量兩家小兒女的婚事,葛宏偉不來看望青檸,他不會有怨言,可是葛隊長來了,宏偉依舊沒有出現,葛隊長接下來說的話無疑踐踏青檸的尊嚴,或許葛隊長出于好意,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連錢謹裕都知道送禮物給青檸,他葛宏偉和青檸青梅竹馬竟然不露頭,這不明擺著葛宏偉打心里瞧不起青檸么。
——
錢謹裕離開夏家,他直接到山上轉一圈。村子建在三角洲地帶,四面環山,按理說背靠大山,大家不缺野物吃,事實上村民們很少吃野物。他翻找記憶,很快知道原因,聽說前幾年有幾個村民到大山深處找食物,一去不回,村民自發組織搜救隊進入深山找失蹤的村民,找了一個月,連一根骨頭也沒有找到,有人說失蹤的人被猛獸吃了。
慢慢地深山里有吃人不吐骨頭的猛獸被傳開,村民們不敢為一口肉冒險,他們只敢在山外圍捕野物,采集山貨,沒有人進入深山。
錢謹裕在山外圍轉一圈子,兩手空空什么也沒有發現。他望著被高冠大樹覆蓋的大山,手放在嘴里吹一口哨子。
“嘰嘰、嘰嘰…”深山里先是傳出一陣陣鳥兒的叫聲,然后傳出陣陣撲翅膀的聲音,許許多多只鳥兒鉆出樹冠,翱翔在空中。
深山里有幾十種鳥,應該也有其他動物。錢謹裕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深山,視線范圍內沒有任何異常。如果這一片有猛獸,他制造的動靜會驚動猛獸,深山里不會如此安靜。
鳥兒重新找到落腳點,深山里再次恢復寂靜。錢謹裕抽出匕首砍一根長棍,把長棍一頭削尖做成一根長矛,他手握長矛挺進深山。目前他還不敢往深處走,只是在方才目光觀察到的范圍內活動,他邊觀察地形,邊尋找山貨。一圈子下來,他懷中堆滿了山貨,發現了野兔、野雞等體積小的動物,這些動物聽覺精神特別發達,稍微制造出一丁點聲音,它們立刻逃之夭夭。
錢謹裕離開前,看了一眼偽裝的和周圍環境一樣的陷阱,劍眸微瞇下山。他繞道走后郢回家,因為他走的是后郢后山的路,一路上沒有遇到村民。
不上工,也沒有同齡人跟兒子玩,兒子經常一個人到山上玩。芬嬸看到兒子抱一堆山貨回家,稍微有點意外,并沒有追問兒子為什么運氣這么好,找到這么多好東西。
她心里記掛著曲書怡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曲書怡故意討好她。她想不通一個被村民們嫌棄的寡婦,哪里值得曲書怡討好,于是她把目光放在兒子身上。
錢謹裕摘掉勾在衣服上的板栗,搬一個凳子坐下,用匕首剝板栗堅硬的外殼。
看著兒子凸出的顴骨,芬嬸自嘲笑了一聲,大城市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兒子?!安痪们案鸷陚サ轿覀兗液颓鷷鹆藸巿蹋鸷陚ズ迩鷷厝?,曲書怡不愿意。不知道曲書怡說什么惹怒葛宏偉,葛宏偉氣憤地質問曲書怡,是不是找葛隊長告密,曲書怡不假思索否認,葛宏偉說這件事只有曲書怡知道,不是她告密,還能是誰。”
“哦?!眻杂驳陌謇鯕ぢ湓诘厣希X謹??粗诘厣洗蜣D的板栗殼發呆,葛隊長找夏支書議親,和告密的事有關嗎?
她沒指望兒子回應她,多數情況她說話,兒子負責聽。剛剛兒子回應她一個字,芬嬸特別意外。
“你已經定親了,一定和其他姑娘保持距離。”芬嬸趁機說叨兒子。
“嗯?!?
芬嬸又和兒子說幾句話,發現兒子只用單音節回應她,這個發現讓她哭笑不得。“你娶了媳婦還這副熊樣子,你媳婦和你鬧脾氣,媽絕對不幫你?!?
這次兒子沒有回應她,而是咔吧咔吧努力剝板栗殼。芬嬸也不和兒子計較,想到年底兒子結婚,下年兒媳婦給老錢家生個一兒半女,她可以安心去見亡夫。
中午他們吃了一肚子板栗,喝一碗白開水。原本芬嬸要做兩頓吃,聽兒子說下午還能弄回滿滿一懷抱板栗,她依著兒子的話把板栗全煮了,沒想到下午兒子不是弄回一懷抱板栗,而是背著滿滿一竹筐板栗回家,芬嬸驚得半天沒回神。
“山里的板栗很多嗎?”錢母湊上前和兒子一起剝板栗殼。
“…不多。”
兒子自幼話少,想要從兒子嘴中得出因果關系十分困難。既然兒子不愿意多說,芬嬸也沒費唇舌逼兒子說,不過她警告兒子:“深山不能進?!?
“…嗯?!?
這幾天,母子倆每天都能吃飽肚子,煮板栗、草藥、木耳吃。沒有放油,只撒了一點點鹽巴,對于芬嬸來說,日子過得好極了,她時不時兩眼發黑的狀況得到緩解,人也比以前有精神了。
人有精神了,就愛胡思亂想,比以前更愛念叨。兒子喜歡做她看不懂的事,既然不懂她就得問,問一次,兒子不搭理她,她圍繞院子轉一圈,回來接著問:“你哪里弄得白砂糖?為什么在板栗上劃一刀?為什么非得融化白砂糖滴進板栗殼里?”
“用兔子換的糖,糖水滴進板栗殼里,炒出來的板栗是甜的,而且不費糖?!?
待糖水充分被板栗吸收,錢謹裕把板栗倒進鍋里翻炒,沒一會兒焦糖和板栗的香味撲鼻而來。
芬嬸知道問兒子哪里來的兔子,兒子定會說抓來的,她就不往下追問了。跳過這個問題,她又疑惑了:“咱們母子吃,不必要這么麻煩?!?
這句話引來兒子古怪的眼神,她被兒子看的心里發毛。
“你不是常說爸經常用小玩意兒討好您,您才嫁給爸的嗎?”
芬嬸愣了一會兒,她起身斜靠在廚房門框上盯著兒子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發現兒子臉上長了一些肉。見兒子找東西包板栗,芬嬸回屋拿出兩張她珍藏很久的紅紙?!敖o,你手里課本紙小,用媽的紙?!?
她故意沒有告訴兒子,只有辦喜事才能用紅紙包喜糖啊、喜包啊,或者新姑爺頭次去岳家送禮,也要用紅紙包東西,圖一個喜慶。
錢謹??戳四赣H一眼,垂下眼簾接過紙包板栗,將裝有板栗的碗放在母親手里:“甜的,吃到肚子里應該也甜?!闭f完,他拎著兩包板栗出門。
芬嬸捏一顆板栗放在嘴里,一灰一紅消失在視線中,輕喃道:“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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