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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人舉報我們吧!”滕強擔憂道。
“組織上派下來的調查員不了解廠里的情況,還有友霞爸心向著我們,等我打聽到另外一名參與調查的廠里同志,我們偷偷給他送點禮,房子的事就成了?!彪鴱娤眿D推一下丈夫的肩膀,示意丈夫往里面去,她心情特別愉快躺在床外側睡覺。
能分到更寬敞、平方更大的房子,誰會不心動呢!在黑暗中滕強抽了一根煙,烏黑的瞳孔閃現出堅毅的目光。
——
次日,天剛亮杏娜起床準備到廚房做早飯,被錢謹裕強行拉出去慢跑。兩人站在門外感受刺骨的涼意,因為昨晚雪下得時間短,所以雪已經化成一灘水侵入泥土里。
兩人忍受刺骨的寒風慢跑,職工大院的路是水泥路,道路寬闊整潔,道路兩旁光禿禿的樹被他們甩在后面,再往前跑幾米,眼睛受到綠色沖擊,前面栽種兩排耐寒的松針樹。錢謹裕注意到她一直心不在焉,解釋道:“你做飯如果不符合爸媽、兄嫂的口味,一頓飯吃的雙方都難受,還不如讓早已熟悉爸媽、兄嫂口味的阿姨做飯?!?
“我總要做點什么吧,否則爸媽肯定認為我懶?!背抢锏纳盍晳T,和人相處的方式和農村不一樣,讓楊杏娜不知所措。
“你可以跟阿姨學習做糕點,家里人喜歡吃?!卞X謹裕低頭淺笑道。
“嗯?!睏钚幽妊劬Πl出耀眼的光芒,做糕點感覺很文藝,她特別喜歡。
時間不早了,兩個人調轉方向往回走。楊杏娜目視前方,手悄悄塞進丈夫手心,她的手立刻被裹進干燥溫熱的手心,她用眼尾余光偷偷看丈夫的臉色,撞上丈夫揶揄的眼神,她血氣上涌,整張臉滾燙。
長相英氣的少女臉上布滿紅暈,嬌羞地拉著秀氣的男人奔跑在寬闊的大路上。這一幕刺傷了丁友霞的心,指甲摳進厚實的衣角里,憑什么她的愛情見不得光!憑什么她想要的男人把溫情給了從頭到腳不如她的女人!
錢謹裕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紅色的衣角隱沒在松針林里,他冷漠的收回視線。
兩人回到家,錢父和錢謹慎同節奏翻看報紙,蕭紅梅陪錢浩然玩游戲,錢母樓上樓下來回走,不知道找什么東西。四位大家長對待楊杏娜的態度隨意,楊杏娜回來就回來了,他們并沒有停下手頭的事招呼杏娜。
等田姨擺好飯,父子倆才合上報紙,和善的和杏娜打招呼。七人圍在一起吃飯,隨意的聊一些話題。楊杏娜長吐一口氣,婆家人并沒有特殊對待她,而是用隨和的態度和她相處,讓她感受到自己就是家里的一份子。看來爸媽擔憂多余了,婆家人很隨和,不難相處。
昨晚老兒子一直對小兒媳獻殷勤,現在自顧自吃的特別歡快。錢母注意到小兒媳脖子上可疑的幾塊紅痕,秀氣的眉毛橫成一條線,用筷子拍老兒子的手,把僅剩的蝦肉小籠包夾給小兒媳?!靶幽龋滋炷阌邪才艈幔俊?
丈夫不停吹手上的兩道紅痕,楊杏娜假裝沒看見丈夫委屈的眼神,當著丈夫的面兩口解決小籠包,有些不好意思說道:“謹裕想吃黃桃蛋糕,不知道田姨有沒有時間教我做蛋糕?”
“有時間?!碧镆滩幌矚g她做飯有人到廚房打擾她,相反她喜歡教人做糕點。
“謝謝田姨?!睏钚幽妊劬澇稍卵赖乐x。
他們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沒有一個人是閑人,小兒媳能找到打發時間的活,錢母也不用休假一天陪小兒媳參觀海城。
一家人吃好早飯,錢父和錢謹慎一家三口坐車先去上班。錢母剛推出自信車,滕強媳婦站在院門外喊她。
滕強媳婦沒心沒肺對她笑,催促她再不走就遲到了,錢母十分無奈,騎自行車去上班。
兩人騎出職工大院,滕強媳婦眼睛左右看了一下,見周圍沒有人,她蹬自行車靠近錢母,神神秘秘說道:“我早晨散步的時候聽人說,丁友霞吃了一口你送去的豬肚子,立刻沖進衛生間吐半個小時,膽都快吐出來了,讓人扶才能站立。還聽說丁副廠長夫妻讓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她死活不去,堅持在床上躺一天就好了,所以她今天請了病假沒去上班?!?
第49章 第二世界
說完話,滕強媳婦觀察謹裕媽的反應,果然謹裕媽又拉長了老驢臉。她回想起昨晚友霞家做的干辣椒蒜末爆炒豬肚子,豬肚子上裹上一層濃郁的湯汁,看著十分有食欲。沒想到友霞吃了一口吐得昏天暗地,她還沒來得及嘗一下味道,友霞媽讓保姆撤掉豬肚子。
錢母握住剎閘把,一直琢磨‘聽說’二字,眼底掩藏惱火,她掉轉車頭往回騎。
“唉,謹裕媽,快到上班的點了,你回去干嘛!”滕強媳婦扭頭伸長脖子大喊。
“你幫我請半天假,我送丁友霞到醫院里檢查身體?!卞X母眼睛瞇成一條線,肯定會有人編排她故意送有問題的豬肚子害丁家人,所以她必須帶丁友霞到醫院檢查什么原因導致丁友霞吐得虛脫。
滕強媳婦握住剎車閘,腳尖碰地望著謹裕媽漸行漸遠的身體,悔恨地閉上眼睛用手砸自己的腦門。完蛋了,友霞爸媽不讓她和任何人提友霞吃了豬肚子吐得虛脫,兩人無奈地說這件事就這樣算了,當做沒發生過。可是謹裕媽的笑容太刺眼,她為丁家打抱不平,一時忍不住脫口而出,想看謹裕媽精彩的臉色,沒想到謹裕媽要帶友霞去醫院。
謹裕媽太強勢,丁家人又是老好人,吃啞巴虧也不會為自己辯駁。滕強媳婦正義凜然目視前方,媳婦抓住一個罐頭廠同事:“姐,我有急事,你幫我請半天假?!彼f完沒還等同事回應,騎自行車風風火火往回趕。
母親騎自行車往回趕,錢謹裕張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母親咻一下從他面前飛過去。他走了兩分鐘,又看到滕姨蹬自行車拼命往回趕,這次他學聰明了,等滕姨靠近他時,身體往上跳,屁股安穩的落在滕姨的自行車后座上。
車身左右搖晃,滕強媳婦努力掌控車頭,自行車終于平穩的向前行駛。
“滕姨,這個點你和媽不去上班,回去干嘛?”錢謹裕好奇地問道。
聽到錢謹裕歡快的聲音,滕強媳婦心里沒來由竄出一團烈火,頭腦一熱說出丁友霞看到錢謹裕和一個女人親熱,失魂落魄吃了一塊豬肚子吐得昏天暗地,被人扶回臥室休息?!翱傊?,你媽去看望友霞。”
錢謹裕黑如墨的瞳孔閃出一道暗芒,輕嘆的哦了一聲。滕強媳婦被錢謹裕滿不在乎的聲音刺激的想要破口大罵。
“滕姨,職工大院里的人都沒有你仗義、熱心腸,丁叔、丁姨又是公認的老好人,如果你家和丁家結親,一定會成為廠里的一段佳話?!卞X謹裕垂眸道。
“咦!”滕強媳婦一時沒反應過來,跟不上錢謹裕的思維,明明談友霞的事,咋扯到她家和丁家結親的話題上了。
“我爸三番兩次拿我和你家志明比較,夸贊你家志明聰明能干,只要有人愿意帶帶他,將來他的成就不會比丁叔差?!卞X謹裕抱怨父親只知道貶低他,老是打擊他的自信心。
“說什么渾話,志明怎么可能娶友霞,志明哪有你有出息!”滕強媳婦嘴上埋怨錢謹裕瞎說大實話,心里有了一番計較。
“真的,你別看志明現在名不見經傳,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简炁镜臅r刻到了,現在和志明同甘共苦,以后志明一定會讓她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卞X謹裕鄭重說道。
“這些話你和我說就行了,千萬不能和別人說,讓人笑話?!彪鴱娤眿D眉開眼笑道。
“嗯?!卞X謹裕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悠閑的欣賞沿路的風景。滕強媳婦累的大口喘粗氣,終于到友霞家了。
兩人剛進院門,聽到丁母輕柔的聲音:“謹裕媽,純屬誤會,友霞吐得虛脫和你沒有關系,都怪這丫頭晚上著涼了,才會嘔吐?!?
丁友霞虛弱地趴在母親肩膀上,失神地望著進門的男人,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
錢謹裕目光在丁友霞身上停留一分鐘,收回視線道:“友霞明顯吐得脫力了,不去醫院檢查也行,到旁邊的衛生所輸兩瓶葡萄糖藥水,補充身體流失的糖分,身體不會有什么大礙。”
又長又密的眼睫毛遮住丁友霞眼中的慌亂,誰也不能逼她亂用藥。她雙手用力拼命搓臉頰,歪頭牽強地笑道:“錢姨,謹裕哥,現在我氣色紅潤,別逼我去醫院可以嗎?我和媽解釋了十幾遍我吐和錢家沒有任何關系,能放過我嗎?讓我到床上躺一會兒,可以嗎?”
女兒紅著眼圈祈求地看著錢家母子,丁母心疼地扶住女兒,軟弱地苦笑一聲:“友霞只是著涼了,不需要大動干戈到醫院。”
柔弱的母女倆悲苦地抱在一起,她成了最可惡的惡人。錢母恨不得上前扯住母女倆的頭發一對二痛痛快快干一架,厭倦這對母女一直對自己示弱,能不能有點骨氣。
錢謹裕笑聲如同初春冰雪融化,潺潺流淌的溪流滋潤大地萬物。
“你笑啥!”錢母沒好氣道。
“突然想到杏娜給錢家生一個嬌.軟的女孩兒,因為害怕打針吃藥,躺在大人懷里嬌俏的耍無賴,明明鼻涕直流還死撐自己很健康,用軟糯的聲音嗲嗲捂住眼睛說我沒病啊,不用打針吃藥。”錢謹裕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咳了一聲,臉上幸福的笑容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