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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直接死,但也活不暢快了,尤其是國王,估計二王子不會叫他痛快去死的。”
常卿推測道。
舒朗索性一個使勁兒跳出窗戶,與迎面而來腳底生風的正使對上,雙方拱手,互道恭喜。
正使挺胸抬頭,語氣中不乏雀躍:
“都準備起來,接下來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
確實,雖之前做了許多部署,但一分一毫的利益在談判桌上都該分毫不讓,他們多爭取一分,于大景便有成千上萬的百姓因此受益,進而養活千家萬戶。
眾人齊聲應是:“諾!”
接下來的談判有更專業之人參與,舒朗是搞后勤的,如今已能順利出入王宮為王后和二王子診脈,將軍府的大公子楚玉景日日在宮門口親自迎他,可見對他的看重。
旁人只當二王子與舒朗在景朝時結下深厚友誼,關于二人在景朝一見如故的傳聞沒少聽,因此見舒朗隔三差五進宮也沒多想。
最多感嘆幾句這紈绔好運道。
舒朗瞧著短短幾月功夫,這小孩兒不知經歷了什么,眼神里故作老成的青澀消失無蹤,余下一片真正歷經世事的成熟。
將手搭在小孩兒肩上,攬著人走了幾步,就聽小孩兒猶疑開口:
“榮公子,二弟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日宮中大亂,他趁亂溜出去,想帶人挾持母親和妹妹,用來威脅父親,被父親叫人亂箭射殺了。”
楚玉景也不知為何要對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說這些,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眼前的榮公子不是紈绔,是持燈國師的神醫徒弟,他引以為豪的將軍府公子身份是假的,他們兄妹三人都是被父親收養來的棄嬰。
他用心愛護的弟弟不是親的,對方甚至一度想要他們全家去死。父親關鍵時刻表現出的冷厲狠絕,母親背著人的絕望哀嚎,妹妹表示想進宮服侍姑姑背后代表的意義,一樁樁一件件,都叫他感覺陌生與壓抑,甚至恐懼。
可他不知該與誰說。
他想,身邊人是國師高徒,他那么厲害,能過成榮二公子那般灑脫模樣,可能會愿意聽一聽自個兒的牢騷。
話到嘴邊,最終也只說了弟弟楚玉白之事。
舒朗攬著小孩兒的手用了兩分力道,在小孩兒疑惑看過來時,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在他做了選擇想要別人死的時候,就該做好被人反殺的準備。他是他,你是你,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你們之間緣分淺罷了。”
更深的舒朗沒法兒勸,畢竟是大將軍府的家事,不知道大將軍對這個兒子的態度與安排,舒朗要真給人勸的走入歧途,和大將軍的安排截然相反,不得被人暗地里扎小人?
小孩兒抿抿嘴沒說話,糾結半晌,還是認認真真對他行了一禮:
“不論如何,玉景在這里替玉白向先生道歉,先生于我楚家有大恩,玉白卻做出那等事,便是我楚家,我做兄長的沒管教好他,叫先生受了驚。”
舒朗待小孩兒說完,才輕笑一聲,重新攬著人往前走:
“行了,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還成日想著揪先生胡須逃課上街玩耍呢,你怎的跟個小老頭子一般?”
說著似是想起什么,彎腰小聲湊到楚玉景耳邊道:
“我的身份,不能叫許貴人知道,懂嗎?”
楚玉景小臉堅定,握拳嚴肅道:“先生放心,玉景明白的,二
殿下將如此機密之事告訴玉景時都叮囑過的。”
舒朗拍拍小孩兒肩膀,可惜的想,多乖一孩子啊,這就掉進二王子那狐貍的坑里了,往后怕是為了二王子肝腦涂地,壓根兒就不想從坑里往上爬咯。
母親成婚
二王子如今獨掌大權, 周身氣勢與上次見面時又有不同,整個人多了分沉著,不說話時瞧著很有幾分莫測, 算是有為君者的樣子了。
就是這一說話,啥氣勢都沒了,四仰八叉躺在榻上, 任由舒朗把脈,嘴上還不閑著:
“太后那老妖婆現在恨不得把瑯樹大夫拉出來鞭尸, 即便容貌恢復到雙十年華,也抵消不了她想要再弄死你一次的決心,你可別隨便往她跟前湊, 真叫她看出點兒什么破綻, 我都不確定她能做出什么事來。
回頭你催一催使團那幫家伙們,讓他們差不多得了, 為了每年到底交易八百匹還是六百匹良駒的事情都能吵上三天, 這要放平時我自然由著下頭人吵, 可今時不同往日,我得盡早關起門清理亂局。”
舒朗收起脈枕, 理好衣角, 好奇問他:
“我還以為你會等繼位大典后動手呢。”
最起碼那時候更加名正言順。
二王子嗤笑一聲, 緩緩起身, 衣衫大敞,很是放蕩不羈,似笑非笑很有幾分邪性道:
“弒父殺兄的事情本王都做出來了,還在乎這點名正言順嗎?本王只想今早消除隱患, 送暗處的人全部下地獄!”
看來不用使團留下來觀禮了, 舒朗心里算了下時間, 忍不住長長嘆口氣。
二王子便問他:“這是何故?”
“怕是趕不上我母親與安樂侯的婚禮了。”
母親柳氏與安樂侯的婚禮,是舒朗出京前欽天監便算好的良辰吉日,宗室勞苦功高又德高望重的大齡光棍兒安樂侯成婚,禮部掐著日子緊鑼密鼓準備大婚一切事宜,說起來就在半月后了。
對于支持母親再嫁這回事,其實二王子與舒朗有相同感受,只不過二王子的母親作為王后是沒法兒改嫁的,若不然他真想效仿榮二,親自為母親挑一個合心意的夫婿,送她出嫁。
轉念一想,二王子又覺得嫁不成也好,不就是男人嘛,回頭叫人為母親選些乖巧聽話會哄人開心的面首養著也是一樣的,說不定沒有夫家的一堆雜事等著處理,母親還更快活些呢。
舒朗不曉得他一句話叫二王子腦內策馬奔騰想了許多,見時間差不多,與他大致說了王后病癥,又留下方子便自行出宮去。
自然,這次也不例外,從宮里出來身后跟著一串兒宮人手捧二王子賞賜的寶貝,招搖過市回了驛館。誰叫他是二王子一見如故的好友呢,沒辦法,運氣好會交朋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