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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曠野平坦,在滿地黃沙的盡處,如星矢入野,人馬密密集集涌出來,朝他們奔來……
馬蹄飛揚,叫聲嘶鳴,霍都從馬背上跳下,一路狂奔到文旌面前,神色緊張:“少……丞相,你沒事吧?”
身后廝殺愈加慘烈,霍都帶來的人和殘余的神策軍匯集,朝黑衣人反攻,對方被逼得步步后退,終于支撐不住,奪路而逃。
文旌沖霍都道:“放心吧,我沒事?!庇至粜闹鴳鹁郑娧獨夥絼偟姆鲲L領了人要去追,忙道:“窮寇莫追,先回來,照顧受傷的兄弟。”
扶風瞠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潰散逃跑的黑衣人,不甘心地將劍霍得插回劍鞘,領著剩余的人回來了。
任瑾展開臂膀將任遙緊護在懷里,慢慢踱到文旌身邊,顯然他心有余悸,生怕會再有危險襲來,哪怕黑衣人已跑得沒了影,他還是頗為警惕地環顧四周。
文旌從他手里將任遙接過來,關切地問:“你們都還好吧?”一邊問,一邊仔細地上下打量他們,想看看他們有沒有受傷。
任瑾道:“放心吧,我們躲得快,都沒事?!?
身后猛地傳來一陣哀嚎。
回頭看去,見神策軍將阿史那因身體放平抬起來,他掉了一只靴子,小腿上滿是血漬,洇透了綢褲,血珠兒一滴滴地往下落。
文旌微微皺起了眉。
他將江憐叫到跟前,囑咐:“讓軍醫快給阿史那因治傷,治好了趕緊送回長安,他是烏勒王子,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江憐應下,一路小跑開去找軍醫。
手頭事暫且安排妥當,文旌將任遙緊緊擁入懷里,捏著她的手腕,低聲道:“阿遙,你怕嗎?”
這些黑衣人來勢洶洶,招招狠戾,大有要將他們全部斬殺不留活口的架勢——他們剛到荒村,正要去見舒城,殺手便來了,足可見對方的消息靈通和心狠手辣。
這些倒都在其次,只是由此可見對方不想讓他們繼續查的決心十分堅定,若要繼續走下去,可見必定艱難重重。
任遙在他的臂彎里凝視著遠方,輕輕地,卻又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
搖完了,她又輕輕嘆了口氣:“可我沒有想到,會下這樣的狠手……”她看向那遍地傷者,雙眸暗淡下去,流露出憐憫內疚之色:“不管是誰下的毒手,終歸是被我們引來的,是我們連累了他們?!?
她低頭思忖了一番,仰頭看向文旌,道:“你可以讓人統計出傷亡數量,這些士兵的家在何處,家里有幾口人,我算一個數目出來,補償給他們家人銀子。”她見文旌凝視著自己,眼睛一眨不眨,不好意思地又低了頭:“錢有時候是無力的,可有總比沒有好,對不對?”
文旌默然。
此時安頓好了阿史那因的江憐正好回來,沖任遙道:“小姐不要太多心了,護衛大人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再者說了,傷亡撫恤自有兵部發放,不會少了……”
“多謝小姐!”還未等他說完,扶風搶先打斷了。
他剛幫著搬送傷員回來,淡青的錦衫上沾了一大片血,十分觸目驚心的暈染在胸口。他一改往日的冷言冷語,難得的沖任遙堆出幾分笑,湊到她跟前道:“都是些苦出身,好幾個家里都揭不開鍋了,全指著他們的俸祿,錢對他們再有用不過了?!?
文旌看著在一邊拉拉扯扯的江憐和扶風,輕咳了一聲,沖扶風道:“那這事兒就交給你辦了,統計個數目出來,回去交給曾曦。”
扶風樂呵呵地應下,還不忘得意地眄了江憐一眼。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任遙,眼神親切了許多,仿佛在看一只金光閃閃的大金豬……
經此一役,算是被人傷了元氣,只得停下腳步,暫且安營。
文旌將任遙安頓在剛搭起的營帳里,撩開簾子出來,見霍都獨自站在樹影下,正歪著頭遙遙地往這邊看。
見他出來,霍都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凝重,道:“少主不讓追黑衣人,是不是猜出來是誰了?”
文旌淡若清風地掃了他一眼:“是誰,難道不好猜嗎?”
霍都咬牙恨道:“這女人還是這么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狠手?!?
文旌眺望向遠方,神色極淡:“她不知道我是她的兒子,我也未見得非要有這么個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來濰坊考試了,明天我回去加更哈~~
第37章 婚約
霍都陪著文旌在風口里站了一會兒,見醫官不停歇地進出各個帳篷,皺著眉道:“現在怎么辦?舒城那邊……不會出意外吧?!?
文旌道:“我一早就派了人暗中保護舒城,且驛館跟別的地方不同,若是有事不可能一直風平浪靜?!?
霍都嘆道:“饒是這樣,口供還是早日拿到得好,避免夜長夢多?!?
文旌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看向他剛從里面出來的帳篷,其后夕陽燦然,掛在暗藍色的天幕上,緩緩下墜。
“霍叔叔……”文旌試探道:“我想獨自去一趟驛館?!?
“什么!”霍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盯著文旌,卻聽他平靜道:“神策軍太過招眼,走到哪里都躲不過有心人的耳目。而那些黑衣人又剛剛被我們打退,眼下應當沒有卷土重來的本事,這是最好的時機,我騎一匹快馬獨自去驛館見舒城,神不知鬼不覺?!?
“這怎么能行!”霍都嗓音嘶?。骸叭f一路上遭遇不測,你孤身一人那不是給對方送上門去了嗎?”
文旌一直等著他說完了,耐心道:“萬一遭遇不測,我獨自一人行動便利,跑也跑得快。”他見霍都還想勸,忙道:“我們費了這么多周折,死傷了這么多神策軍,就是為了從舒城那里得知十三年前的真相,已然打草驚蛇了,若是無功而返,只怕將來會更加艱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時候該冒的險還是要冒的。”
霍都仍舊不放心,他提議:“我可以代少主去?!?
文旌搖頭:“你去,舒城不會信你。他過去十多年不知替魏太后辦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心里清楚得很,終究逃不過被滅口的命運,所以想要一道保命符。我,再加上陛下的手諭,足以令他打消疑慮,而若是霍叔叔你去——你之前不是已經見過舒城了嗎?他信你嗎?”
霍都一噎,卻是無話可說了。
他終究是拗不過文旌,只能依了他,避開眾人視線偷偷將文旌的馬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