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全身沒有力氣,但還是扯開衣襟看了看,原本燈型的印子,已經淡得很難再用肉眼識別出來。
它正在消失。
湯豆突然有一種奇異的緊迫感。
也許她的時間不多了。
在軍士們終于把門一腳踢開之時,孔得意第一個沖了出去“張靖寧發瘋了!”連滾帶爬摔下了車,入戲三分“他說我們半夜入宮,肯定是皇帝死了,他要挾持五姑娘去宮外的重臣家中,告發娘娘!我們,我們和他打斗了起來。”
車里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出。
哪怕是內官這樣見多識廣的老宮人,看到大公子的死狀,也愣了一時才反應過來,隨后便不再看他,尖著嗓門叫:“快!快!”
他手腳并用爬到車上去,見湯豆滿身是血,以為她不好了,原想也是,那大公子一個大男人,豈是能輕易被制服的。這必然是傷了五姑娘啊!慌得根本無暇分辨什么,大叫:“不好了!”叫出破音來。
也來不及查看,只想著要趕緊緊人,一把將湯豆抱下去時,整個人都在發抖“五姑娘不好了!”轉身就住殿中跑,都忘記要交給得力的下仆。
殿里人聽到聲音,第一個沖出來的是身著宮裝的中年女子。
她看著湯豆血人一樣,頓時尖叫一聲,便跌坐在地上,宮人們去扶她,她只掙扎著要起來,卻腳軟站不起來。只叫:“快來人!來人啊!”已經是帶著哭腔了。
內官手上力不夠,抱著人跑了幾步就跑不動了,頓在原地要緩上一緩,叫人來接手。
可娘娘等不得,掙扎著往這邊手腳并用地爬到湯豆身邊來。用顫抖地手去試鼻息。見她眼睛還會跟著自己動,手上也有暖風,還能掙扎著說了一句:“只是脫力”這才猛地松了口氣。也顧不得血污弄臟衣服,四處翻找傷口,見真的沒事,一下便摟著人大哭起來“沒事,沒事。”
徐娘子跑出來時,臉都是煞白了,見到人沒事扶著回廊上的柱子好半天,才有力氣再走路。
第78章 黎川2
眾人將湯豆抬到殿中,外面許多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她聽到內官在吩咐把車子挪走,沖洗血跡什么的。
娘娘鎮定下來,吩咐處置大公子的尸身:“不可叫人見。”
湯豆掙扎了一下,娘娘連忙回身按住她:“你可不要動。要什么?”徐娘子都被她擠到一邊去了。
“大公子……”她怕黎川有詐“他會術法。春夏懂一些,去……”
席文文反應過來,立刻說:“我去看他死透了沒有。”轉身就跑。
娘娘到也沒有因為她無禮而斥責,只是連忙叫那個老內官來:“去幫忙看看。”
不多一會兒,老內官與席文文回來,內官神色如常,回話說:“有九條命也活不過來了。”衣角上還有飛濺的血點。席文文臉上有些驚魂未定。走到湯豆身邊飛快低聲地說:“他路上問我,再厲害的術法沒了頭能不能活,我說不能。他一去就把大公子的頭割下來了。”
湯豆心驚,對這個看著平平無奇的老內官不禁另眼相看。但對方卻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尋常小事,別說氣息不亂,就是臉上的神色也沒有半點顯露。看來宮里也并不是什么桃源。
確定人是真的死了,湯豆才松了口氣。
這口氣松下來,整個人便再也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中間或有人給她喂過什么又苦又澀的水,又時時聽到有人在說話。后來因為顛簸又醒來幾次。似乎是什么人把她扶得坐起來,四周不知道是什么聲音,該是禮樂之類,又有呼號“陛下萬萬歲”之類的。
好久才終于安靜下來。
有幾次她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
但她實在太困太累,沒有精神睜開眼睛看一看。
直到聽到砍殺的聲音。鼻端的血腥味直沖上頭,叫她猛地驚醒過來。身邊守著的人發現她醒了,一把按住她,低聲說:“沒事,是娘娘在肅清異己。”
她扭頭看到是席文文才松了口氣。也發現自己早就不在宮殿之中,而是在船上了。
窗戶開著,能看到遠處的水面,船體時不時搖晃。門被席文文拿大箱子抵住,外面正在撕殺。血腥的味道四處蔓延。每當有人來撞門,就會被什么人阻止,應該門外面還有守衛在。
“皇后讓殿下和你做宮人打扮上的船。”席文文低聲說。
因為出發的時間非常早,天還沒亮,所以光線并不是十分好。哪怕到處都是燈和火把。皇后與已死的皇帝同乘,攆周有紗幔,官員們又被護軍隔得遠,她在里面扶著人,外面遠處看不出來。先是讓殿下上來拜別,過完禮立刻只說身體不適要回殿休息,之后又扮做宮人摻和到了隊伍中上船來。
“別人以為大公子也隨行了,其實是孔得意扮來的。戴了持符的紗帽,看不清他的臉。”誰也不想在這個當口橫生枝節,這些事能不外漏就不外漏。“徐娘子沒法來,她叮囑,叫你一定要小心著自己的身體。”
“怎么會打起來呢?”湯豆支撐著坐起來。
“是隨行的護軍,這次一共有四條大船,護軍一千多人。里面有各個世族的人,連同那個什么將軍,好像都不是善基茬。我聽老內官說,這些人不能不除掉。不然給他們發現有異,一定會立刻將娘娘殿下囚禁起來,壓回京都。但現在離岸已經夠遠,娘娘立刻搶先動手了。之前老內官毒死了一批,但有些護軍察覺拼死反抗了起來。娘娘手里有些內衛,雖然人數不多,但占了先機。”
湯豆聽完想動,席文文按住她,表情有些沉郁“你不用操心這些,皇后有把握。”
“我怎么了嗎?”湯豆問。她除了感覺自己有點虛,再沒有別的了。
席文文一下眼睛便紅了,說:“我怕你會死。”上船安靜下來之后她立刻查看了湯豆身上的傷勢“你傷的不在身軀,而在別處。”
“魂魄?”意識體受傷了?
席文文搖頭:“我試過了,你魂魄是完整的,但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地流逝。實在說不清是什么,你的情況很奇怪。”流逝的盡頭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湯豆扯開衣領看,胸前燈的印子已經又淡了不少,是這個嗎?她只是短暫地怔了一下,就鎮定下來,安慰席文文:“沒事。”把經過門遑燈消失了,但自己身上留了個印子的事跟席文文說了:“大概是燈的力量在消失。”
“如果它消失了,對你會有影響嗎?”席文文追問。
“不會。”湯豆搖頭。
席文文松了口氣。但還是叫她躺下去:“等外面安靜了我們再出去。”
自己拿了一柄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劍,時刻準備著。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