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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的那是同心符。一落根,十二周天之后就永遠(yuǎn)也無法拔出。到今天此時為止,剛好是十二周天。從此以后,只要你不死,我就不會死。只要有人為你落淚,但是為我落淚。真好啊。”他表情十分暢快。
扭頭看著湯嚇著說:“你當(dāng)時只想得到,我是壞人,我想要你感激自己就停下了,沒有再深想一層。我是會相信人類‘感激’這種感情的人嗎?你看,你還是太稚氣。要是像我一樣多活二十年,多見些叵測的人心、險惡的世道,大概就不會著我的道了。”大公子看向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棋差一著。這一局是我贏。”
對他來說,遲了幾十年。
但從此也可以說,自己從來沒有敗給過什么人。這許多年,他都以為自己不在意。
可他在意。
他在意極了,不論任何時候,哪怕是這世的生母死后,他成了乞丐,窩在路邊連狗都憎惡他時,他都常常會想起這個人,想起她的表情,想起她說話時風(fēng)吹動她絨毛一樣的細(xì)發(fā)。想起她母親對她真好。
他起身走到門口,湯豆猛地叫住他:“你去封禪,是想對門做什么?”他既然除掉了鹿氏門徒,當(dāng)然是不是要去放出被鎮(zhèn)壓的鹿氏。
大公子站在門口頓了頓步子:“門我已經(jīng)不去管它了。我想要的,是現(xiàn)在的生活。我已經(jīng)開始過新的人生。可你還不懂。我們在一個輪回當(dāng)中,不論做什么,都無法改變未來。”隨后邁步遠(yuǎn)去。
可湯豆不明白,什么是屬于他的東西?伴駕的榮耀?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云閣,原本坐在桌邊吃點心的孔得意還在,果然大公子并沒有派人來把他帶走。
他一聽到腳步聲,就叼著東西耗子一樣地往床底下鉆。發(fā)現(xiàn)是湯豆才連忙出來。聽了湯豆的說話,一時呆住“什么?他知道了?”跑到門口想出去,但想了想又回來:“我也不知道他要辦什么事,要不我還是呆在這兒,等他事都辦完了,放我走我再走吧。”慫到了極致。
湯豆沒有心情和他說話。
下午時想必是徐娘子從宮里回家了,叫席文文陪同一個內(nèi)官過來,給她送了好多吃的、用的,說是娘娘賞的。娘娘問她好不好,殿下問她好不好。
她隨便應(yīng)付了幾句,實在沒有心情。內(nèi)官到并不在意,隨后便走了。
席文文見她神色不對,問她是什么事。
聽了卻完全驚住“怎么會這樣!”又怕她鉆牛角尖:“他比我們早二十年,這二十多年沒有白活,再加上身為龐郎人的記憶,他知道的東西自然比我們多。布局也更周詳。但你想,他至少把鹿氏肅清是件好事。雖然也是怕他也是學(xué)院中人,鹿氏追尋他會對他不利。但大體上講,這件事對我們是有利的。但你的生世……實在讓人吃驚!”她真的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事。因她只是邊緣,所以也不知道水氏做過這種事。但從大公子知道的事來看,他似乎在身為龐郎人時,相對來說是比較接近中心圈的那類。
那些早就成灰的往事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以找到答案的秘密。
“不是你的錯。本來他就是非常狡詐的。”
湯豆說:“我到并不是因為輸給他,也不全是為自已的生世。”這一咱以來,她知道的線索更多,反而似乎越早有了一些心理準(zhǔn)備,現(xiàn)在一切揭穿雖然震驚,可更多的是悵惘。
自己親生的父母長什么樣子?是什么人?在哪里生活?
甚至想到湯爸爸,湯媽媽,徐娘子,二叔時,情感也十分的復(fù)雜,有親情,也有……愧疚。
徐娘子也許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她的女兒,大和尚背著的,并不是帶來的那個小丫頭,而是真正的已經(jīng)死去的公良豆。只是不肯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
那爸爸媽媽呢?
她更傾向于媽媽不知道,但爸爸是知道的,所以借口出國讀書只是她的年紀(jì)已經(jīng)漸漸與外貌不符,別的孩子都長大了,她沒有。她不能再以這個身份生活了。正是因為他知道,所以是他放棄了事業(yè)隨行。
如果沒有大災(zāi)難,出國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
他會告訴媽媽,女兒出了事故死了嗎?然后給她換一個身份,讓她繼續(xù)以別的名字以暫新的記憶生活下去?
也許二叔也是知道的。
他們是什么樣的情況下知道的?自己也取代了爸爸媽媽原本的女兒,還是有別的故事?
大和尚是怎么改變所有的對公良豆的記憶,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就是公良豆?
在以后,她生活著的那么多歲月之中,是什么人一直在保護(hù)她的身份?
她從來沒有這么多的疑問。
對于龐郎人,她也無法只有憎恨。
徐娘子是龐郎人,湯媽媽是龐郎人,湯爸爸是龐郎人,二叔是龐郎人,所有的同學(xué)、朋友、他們都是龐郎人。可他們盡一些力量保護(hù)著她,給她愛,給她安定的生活。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盡自己的一切彌補(bǔ)。
但,她也無法原諒。
爸爸曾說“當(dāng)你無法用對錯來衡量所有人,那你就長大了。”
她頭一次覺得,長大太苦。
湯豆花了很長時間,才將情緒壓抑下去。她不能沉浸在個人的情緒之中。因為除之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事“門如果真的在那里,也許我就能利用門的能量,將已經(jīng)變成意識體的人類,重新物質(zhì)化。”這是她做為最后一個人類對自己種族的救贖,也是身載著這么多愛的人,對于親人與友人的救贖。
“可不是說了嗎,未來無法被改變嗎?”
但湯豆覺得,問題就在這里。
大公子有一句話說得沒有錯,自己不應(yīng)該把他看成一個,會相信人類所謂‘感激’的人。
同樣,也不應(yīng)該把他看成一個,會把所謂‘同門之誼’放在心上的人。
他做事從來謹(jǐn)慎,不可能放過一個隱藏的不安定因素。那么他決定不殺孔得意,必然有著不能殺的理由。
為什么?
是為什么?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湯豆在屋中急步,最后猛地停下來。
席文文問:“怎么了?”
“清水觀每代觀主過世之后,繼任者會自然布然地承其志,但如果所有的觀主都沒有了。那雜策就會自然封閉自毀,所以的手抄本,都是有頌言束縛的。一旦母本自毀這些手抄冊也無消失。”
“這一項是寫在原冊中的。所以一開始大公子并不知情。所以他讓說動凌詒和動手之后,立刻就派了人阻殺孔得意。等他看到原冊,已經(jīng)是我從鑒天司被放出來的那天,當(dāng)時他就算知道了,也來不及告知已經(jīng)派出來的殺手。直到殺手帶著人一直追孔得意,追回大公子府來那天。”那天她見過那個劍士,跟著管家一起沖進(jìn)了她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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