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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了沉心,不想叫自己語氣虛浮被聽出來,才又繼續說:“再者,我與清水觀并無來往,更犯不上為了他們趟渾水。他們怎么死了,與我何干?我只求自己平安罷了。話說得大一些,到底我和你才是師徒。教我頌文的是師父你。又不是知非子。更不是無為。”
邊說著,邊向前走,一步比一步離凌詒和更近一些。
凌詒和心雜思太多,一時沒有注意到她。
走近之后之后,她背在身后的手上印已經快要結完。
凌詒和緩聲說:“你說得沒有錯,是他的主意。但最后這一件我卻不能依。要是真的放過你,始終是個隱患。我雖然不愿意與公良氏為敵,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回去,再向他請罪。”
“你以為他真覺得你會放過我嗎?但他知道我不會死。他只是要借你的手告訴我,他來了。我們的恩怨還沒有完。說起來,他這個人,心眼奇小無比,一開始也就沒打算放過你的。我怕你是不能活著走出這山了。”
說完這句,湯豆手中的印正好已經結完,在凌詒和皺眉抬首向這邊看來的時候,猛然高喝頌言,向地上按去。
凌詒和根本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伸手似乎想結印,但已經來不及。身上一頓,有時竟然動不了,地下的流動的血痕似乎有了生命,飛快蜿蜒向前,遠的許多沖出大門去,而近的爬至他腳上,隨著他的腳向上蔓延,看著只是水液卻硬如磐石,令得他整個人如被麻痹了一般動彈不得。
他一臉驚駭,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東西,一雙眼睛定定地盯著湯豆,想說什么,但只蹦出了一句“竟是真的有人可以,默聲頌言……”就沒法再說得出來。
外頭一片驚呼,湯豆只覺得眼前發黑,身上的熱氣似乎都飛快地隨著按在地上的手傾瀉而出,連心臟的跳動也一下比一下緩慢。
二叔說過,英靈之力無限,而人之力有限。所以人一生,可以用的術法是有限的。如非必須,不可隨便動用,小頌言也許能養得回來,大頌言卻是最耗壽命。
最特別是不出聲那種,再小再大,也是要耗命的。
她拼著叫了一聲“王卓!殺!”一口熱血就噴出來,整個人向前撲倒在血泊之中,也掙扎著將結印的手死死按在地上。她前面的凌詒和被死死地束縛住,手指卻用力地回握,似乎是想結個解印。但阻力太大,以至于進度萬分緩慢,湯豆想攔他,但分不出神。
而外頭殺聲四起。
她卻漸漸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如此緩慢。
…………‘砰!’…………
身邊的一切都被扭曲,時間變得無比的慢長。胸前燈的灼印也痛得厲害。像要把她撕裂一樣。
有什么人沖過來,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她睜大著眼睛,想看來人看清,大聲提醒對方先殺了凌詒和,不能給他機會,但喉嚨里血涌不止,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第66章 真相(修改)
湯豆模模糊糊,聽到喘息的聲音,就在臉側。
隨后,身體的知覺也漸漸回來。
發覺是什么人正背負著她奔走。道路坎坷,身體起伏顛簸,每撞一下,她內俯便更痛一分,口中腥甜,腹中翻涌,頭腦更是昏沉。
不多時終于停下來。摟著她不知道鉆到什么地方躲了起來。
她聞到有清草木的味道。還有泥土的濕腥。空間狹小,兩個人擠在一處。她的頭緊緊貼在對方身上,甚至能感覺到激烈的心跳。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卻像是有千金重,掙扎了半天,只模模糊糊在看到緊緊挨著自己的春夏的側臉。
春夏臉上全是血,表情驚恐,死死地摟著了她,兩個人身上有植被覆蓋著,但隱約還是能看到外面的山景。應該是身處在山中。
不知道哪里傳來人的腳步聲。
聽著數目不少,相互之間還有呼應。一點一點正向這邊走近。
春夏先是無聲地哭,之后漸漸停下來,表情剛毅,抹了淚便想要只身出去,大約是想把人引走。
湯豆用盡全身的力氣抓緊她的手。
春夏受驚回頭,見湯豆眼睛雖然只是半睜半閉,但顯然是有些意識了,又驚又喜,想說什么但那些人已經走近。她連忙閉上嘴。
湯豆看到了凌詒和,他被人攙扶著,手中結印,邊咳血邊向這邊來。顯然那個印是可以引路的。
別說這些草啊樹枝啊不能掩蓋什么蹤跡,就算可以,也無法抵擋導航一樣的術法。
現在兩個人,是你死我活的困獸之斗。
凌詒和絕不能讓她活著出去,看那咳血的程度,是壓箱的本事都用出來。
而湯豆和春夏想活著就必須殺出重圍。
湯豆掙扎著,結了一個‘絕’字印頌,取絕隔氣息、聲響之意。
二叔說,要是和人玩捉迷藏是最有用的。她以前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和二叔的相處時間中,細細碎碎地到處都擠滿了這些頌言。二叔似乎把這些聽上去匪夷所思的東西,穿插在生活之中,一點一滴地全教授給了她,只是那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是真的會有用罷了。
但……似乎當時確實是沒有用的。
她好玩似的試過。但什么也發生。所以后來,她便有了‘只是二叔和自己沒話找話說’的想法。再沒有嘗試。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頌言開始漸漸有了效果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大約是在那個古怪的村子里,席文文遇險的時候起,也許席文文當時能活下來,根本不是什么莫明其妙的好運。后來經過門的時候,燈消失了化成一個紅色的烙印在身上之后,她能用的頌言也越來越多。
果然印結完,凌詒和就停了下來。
他失去了方向,帶著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身邊的劍士,身上都有傷,人數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多了,數起來不過八九人。想必是因為之前在清水觀與王卓帶的家將們拼殺過一回,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在凌詒和低聲說了和句什么之后。那些劍士便四散開,一點一點地在附近摸索起來。
雙方已經離得這么近,就算沒有結印尋找,要找到兩個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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