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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都在路附近,若是進出山一定是會在這里歇腳的。
宋嫫不明白,只勸:“姑娘,不行呀。人家要追上來。”
湯豆搖頭,說:“徐……我母親回府后,肯定要與人說我的去向。畢竟要投師不是一件能隨便遮掩的事。說不好一進山就要幾年。再者,她又怕知非子不肯答應,肯定還會向京中能幫忙的人透露口風,想著萬一要是被拒,怎么去走走人情。所以,我和無為進了山這消息,一定早就四處傳揚。就算我們跑得再快,那位大師兄只要回到京都,不用多久就會知道我們去過觀中了。豈不是給招禍嗎。”
宋嫫駭然:“那可怎么辦。”一時惶惶不已。
湯豆沉聲說:“自然有辦法。”
第62章 凌詒和
湯豆沉聲說:“自然有辦法。先找個木屋。”
宋嫫再不敢多說,連忙令家將們調轉馬頭。
一行人找到了最近的木屋。湯豆又令他們將行李全放下。在這里布置了起來。
不一會兒在道上守著的家將便急急地跑來“有隊伍從山里出來。”
宋嫫一陣發慌。湯豆衣裳才換到一半,沉聲催促:“快些。”
宋嫫見她一個孩子都這樣沉得住氣,心也鎮定了些,連忙將那金線繡繁花的衣裳給她快穿上。這套衣服,一重又一重,又是紗衣又是布衣,穿好了動也動不了,頭上的珠寶更是金光燦燦。
這原本是怕從觀知非子不答應,宋嫫怕主家從觀里出來之后,必得歸府,那時候穿上華服,才不叫人看輕所以帶上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都弄好了,湯豆急忙躺回才布置好的床鋪上去。
聽到有人馬近了,并在木屋附近停下,她便伸著腳‘哎喲哎喲’地大叫起來,給春夏使眼色,罵道:“還不給我燒了熱水來沐浴。”
春夏茫然,不知道小主家為什么發火:“啊?這里哪有水啊。我們也沒有帶大鍋。隨身那點小壺一次只燒得一口就是夠喝而已,卻不能再多。這壺燒好,那壺也涼了。怎么有燒來沐浴,并且……也沒有能裝得下姐兒的桶呀。”
湯豆大聲說:“我不走了!走了這許久,昨日說今日能到,今日說明日能到。我看怕是一輩子也到不了,全是騙我呢。我不去了!什么鬼地方。騎馬也騎不得,走得我腳痛!”邊說邊把鞋襪扯下來。赤腳伸在那兒。
宋嫫終于會過意來,偷偷看了眼窗外,對床塌上的湯豆大聲勸說:“姑娘,消消氣。只需得去得了清水觀,姑娘的病就能好了。忍得一時,便得一世安穩。豈不便宜嗎?姑娘不想走路,老奴背著姑娘便是。一步也不讓姑娘走半步了。”
湯豆說:“那個無為,走了幾天了?不知道到了沒有。”
宋嫫懂了,連忙又大聲勸“就是啊。姑娘,這才走了半日呢,再多走一段吧。想那無為師父,已經先我們好幾天去了。我們再遲,人家若是嫌姑娘嬌氣,不肯收納為徒弟可怎么辦?”
湯豆就是不肯:“我不走。我腿都要斷了。我也不要你背。你那背,硌得我胸痛。”
這時候外面傳來家將攔人的聲音“你們是什么人!站住!我們主家正在里頭歇息。”
然后門就被人轟地推開來。進來的人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著一縷拂塵,五官雅致,一雙眉毛更是英挺,鳳眸冷淡掃視著屋中人,最后落在湯豆身上,垂眸看著她那雙全是水泡的腳。
宋嫫先是怔了一下,大約想不到來人如此卓爾不群,回過神,連忙護住了湯豆:斥道:“爾等小賊!安敢冒犯!”大聲喝令家將頭領:“王卓!王卓!還不將他們拿下!”
但門外身著黑色軟甲的劍士已經將家將們全數逼退,令他們不得進屋中來。
湯豆看到那些劍士手的長劍,寒光凜凜,而道士拂塵上竟然還有已干枯的血污,這是知非子的血,還是無為他們已經死了?心里不禁一悸,但也知道現在穩不住,也就沒有以后了。這荒山野嶺的,她就是死在這里,死因還是和知非子一樣隨別人說。
微微緩了緩呼吸,垂眸收回目光。似乎是不想與生人相對的樣子。
道士注意到了她在看什么,冷冷地盯著她不放。那視線,像是有重量似的。
道士身后一個冷面的小道童清聲說:“大膽,這是鑒天司凌大人。”
宋嫫仍是惶惶,她哪是不知道對方不是什么小賊才害怕的,就是知道才更害怕,要是小賊,她們便是死在這里,至少家里還會尋個公道,不至于冤死,可現在卻不同,死在這里也是白死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那位凌大人向她看去。
湯豆不動聲色一把拉開宋嫫到一邊,一臉蠻橫抬頭看向這兩個道士,道:“我還以為遇到什么惡人。你們這是干什么呀,橫沖直撞的!便是有官職在身的大人,更當知禮才是!要見人說話,自應由下仆報來。便是高官,也沒有闖入的道理,我們是迎出去還是請進來,都自有規章。大人這樣行事,我自是不會說什么,可別人知道了,難道不會說大人失禮嗎?再說,我父親也是在朝為官的。我也不是什么低門低戶的小娘子,隨意可以欺辱!”
那位道長負手而立,沒有說話,小道看得他臉色,扭頭只向湯豆質問:“你們是什么人!從哪里來,往哪里去?”
湯豆說“呂州公良氏之女!奉父母之令前住清水觀拜師。”
小道有些意外,微微看了一眼身前的道士,又揚聲道:“公良氏有兩女,一女今年十九,一女年十三,以你的樣貌看,頂多不過十三四,莫不是幼女?”
湯豆正要回應,心里一頓,冷笑向宋嫫說“你告訴他們我是誰。”
宋嫫回過神,聽了小道的話卻有些不解,說:“公良氏有三女,二姑娘今年十五,三姑娘今年十四,春日生,我們姑娘今年也是十四,但冬日生是行五,怎么就只有兩個姑娘呢?你不知道公良氏?你們到底是不是從京都出來的?”
小道又看了那個謫仙一樣的凌大人一眼,隨后會意微微垂首向后退出一步。
道長目光沉沉,只盯著湯豆,開口語氣卻是溫良:“公良氏確實三女,他到我身邊沒幾時,對京中之事知道的并不詳盡,我代他賠個不是。”
湯豆回盯向這位姓凌的道長,心里在給自己打氣,不論如何撐也要撐出‘我爸是xx’的官二代氣勢來,仰頭不客氣地問:“我一直長在老家,他不知道也是有的。到也不必罰他。不過我既然已經報了姓名,你也該自報門戶才是,你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又叫什么名字。總不至于姓凌,叫大人。”
“在下凌詒和。師出清水觀。現從清水觀出來,正緝拿殺人滅觀的兇徒。”眼睛落在她臉上,移也不移。
湯豆壓力頗大,好險就沒能及時做出驚訝的表情:“什么叫滅觀的兇徒?”她原來以為,做戲有多難?但現在知道,難就難在要當人面作假。
“清水觀一眾人日前盡數死于非命。但不見我師父蹤影,恐怕已被人……”這位凌詒和凌大人臉色沉沉,似有悲意:“我一路在山中清查追尋至此,一心只想著要找到師父下落,不使受辱。方才一時心急冒犯,失了禮數。”看著實在是隱忍著傷心難過的樣子。他長得實好看,難道也好看,蹙眉也好看。
湯豆聽了清水觀的死訊,頓時一臉愕然。似乎從不知道。
見春夏只是呆在那里,完全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么的樣子,給她使眼色她也看不懂,只得算了。
還好宋嫫到底年長機智些,掩面哭起來“這可怎么好呀。無為道長是極好的人。”這到是真心的話,難過得實實在在。那么好的一些人,可一眨眼就沒有了。這算是什么事呢。那些小道才多大的年紀?家中也是有父母兄弟的。
湯豆想到那些人,也紅了眼睛,只說“也難怪,你一進來我就看到你拂塵上有血了。原來是這個緣故。我還當你是什么惡徒假扮官。”沉聲勸慰他“凌大人節哀。”其它人看她,大概是太傷心,垂頭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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