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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壽命短,但太小了出門不安全,太大了又來不及。所以按習俗一般是年齡到二十天的時候出門。
“在第三十天前一定得找到媳婦生孩子。越早孩子就能越多。不然就像我,二十多天的時候出門,找了十多天也沒找著,最后只能一個人回來了。以后我也沒孩子。”他說這些到有一股中年人的滄桑“其實還是怪住得太偏遠。”
湯豆認真地打量他的五官,確實已經年齡感,但因為皮膚并未受太多年的風吹雨打,所以阻礙了別人對他年紀的判斷。
這就是原因嗎?老頭一開始說的話之所以讓人覺得奇怪不合理、他們之所以把家里所有的東西都帶上。只是因為這些人,一生短暫,如七日之蟬。他們知道,自己已經不會再回到這里來了。
席文文急問:“那現在怎么辦呢?這一路過去,在路上,你的兄弟們能找到媳婦嗎?”
他搖頭“這是往西山去的。路上不大能遇到人家。”
“你們為什么不留幾個人在家?只要一個人來帶路不就好了嗎?”
他瞪大眼睛“進山要很久的,如果走錯路或者有別的閃失,就需要更長時間了。如果只有一個人,他半路老死了怎么辦?只有這樣,人夠多。并且算上最小的弟弟,我們足有快五十天的時間,這樣應該是足夠了。”
席文文又追問“那你們殺的豬那么大。得長好幾個月吧,豈不是你們幾輩人養到現在?”
“對呀。我們每隔三四輩,都會養一頭豬。我們現在吃的豬肉,是祖輩養的,我們養的豬,則留著后輩吃。”
寶林不懂:“其實,已經是那么久以前的家人,你們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他不可能活到現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
他認真地說“祖輩說,如果我們幫了仙人,也許會得到仙人的賜福。像仙人們一樣長生不死。所以那位祖輩,現在可能還活著呢。而新的仙人,也會因為我們幫了忙,也賜我們長壽。”七八十年,對于他們來說,是非常非常非常久的人生,與不死是一樣的。
這大概,就像人以為活幾百年與不死無異一樣。
但湯豆心情從來沒有這樣復雜。誰也沒有想到,對她和其它四人來說只是短暫的旅途,而對于這一家來說,卻是用一生來完成的事。
可不論席文文怎么說,這些人就是不相信面前的幾個人根本沒有延長他們壽命的能力。
甚至一直盯著湯豆看,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因為他們也注意到,這些人遇到任何事,總是會聽湯豆的話。
可從湯豆身上,他們也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但那個最大的孩子并不失望:“那也沒關系,不需要仙人們給我們賜福,只要仙人們肯帶著我們去到那個地方,也是一樣的,去到那里,我們就能長生了。”
第43章 上樓
黎川在屋頂徘徊了一整圈,又從洞里跳回去。心里卻在想,在災時那些被湯家收留過的人所說的話。
浮島曾千辛萬苦地從各個居住區域,找到僅存的兩個人,詢問當時在湯家避難時的情景,雖然之后并沒有收獲,但詢問記錄就夾在關于湯家的檔案里。
他們找到的兩個人一男一女,但當時都寄宿在客廳。
據說小臥室除了母女兩個呆在里面,還有幾個小孩,就再沒有放別人進去。
一開始湯白龍還在的時候,沒有人說什么,后來湯白龍一去不復返之后,地下室里的人為這個事還有些爭論。因為客廳實在太擠了,大家要求,小臥室也多住幾個人,緩解緩解。
但湯母不同意,甚至可以說‘誓死’不肯。一席鬧得非常僵,那幾天,湯母隨時身上都帶刀,但還是在有一次出房間去廚房拿食物的時候被圍攻了。
“當時蟲災其實已經快結束了。但我們不知道呀”被詢問的人說,湯母當被打得很厲害。但因為在場的人‘并不是無情無義’的人,所以沒有殺她。
受詢問的人說“吶,我們不是想傷她對吧,我們又不是沒人性的人。只是她霸占那么大間房,除了幾個嬰兒之外,其它人怎么都不肯放進去。她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我們當時,真的是在外面擠得連轉個身都難。怎么說、怎么勸都不聽。死活不同意。那也是沒辦法。”
這些當然都不重要,關鍵是他后面說的話。
他說“她當時被打得真的慘,打完了見她行動不便,基本沒有反抗能力,大家就不那么戒備了。結果她真是個心毒的人,竟然沖回房間,用遙控把地下室的鐵門打開了,情愿殺了我們也不讓我們得逞……呸,也不讓我們遂意。我們一看到門開始動就知道不對了,但門上的鎖是臉部識別,我們也關不了,就沖過去想把遙控找出來,但也不知道為什么,死活沒搶到。蟲子一下就涌過來,死了好多人。要不是我運氣好,跑得快,跑出去之后又剛好蟲災結束,我都活不到現在。”
當時詢問他的人還追問了一句“臥室也不大,她一個女人也沒什么武力,你們這么多男人,怎么會搶不到。”
但那個人也說不清,因為人太多,事發時他被擠在客廳的一個墻角落里窩著,只看到大家都往房間里擠,里面亂成一團,好多人大喊大叫,說要‘先把遙控找出來’。
黎川也看了另外一個人的詢問紀錄,描述的經過都差不多。
所以,現在活著的人,基本沒有一個是見過當時整個事件全貌的,雖然他們都在現場,可所見并不詳盡。
黎川走回地下室,站在荒廢的客廳。看了一下幾個方位。
并試了試照被詢問者說的,找到他所站的角落。那是與臥室的門同一面墻,也就是說他站在這里確實是看不到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隨后黎川走到臥室門口。
這個臥室可以說并不寬敞,也沒有什么家具,幾張床都比較高,床上床下一目了然,沒什么可以藏東西的地方,可最終那些人都沒找著遙控器。
就這么點地方,不可能很難找的呀,并且湯母才沖進來,他們就跟著進來的,很大的可能遙控應該還在湯母身上才對。搜身一定能搜得到。
可他們沒有喊‘搜她’或者斥罵湯母‘你快交出來’,而是對同伴喊‘先’把遙控‘找出來’……這根本不合常理。
能讓他們這種言行合符邏輯的唯一可能是,他們沖進去,沒有看到湯母。
黎川試了一下,從廚房到臥室,沖過來不需要兩秒,就算臥室門口沒擠著人,湯母在追她的人進來之前也只有幾秒鐘的時間,而地下室又沒有窗戶,更沒有通往別處的通道,那湯母當時躲在哪兒?
最后,黎川停在臥室角落的柜子前,看著柜身的那些干枯的血痕出神。湯豆說,她一直是躲在這里面的。
此時。不遠處另一幢別墅,幾個人蹲守在頂樓圍欄下監視著湯家。
因為已經在這兒蹲太久,大家腳都有點發麻了,要說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扭頭看看賀知意和他們一樣,一身風塵仆仆地蹲在這兒,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小聲嘀咕“老板,我們一路從渡口跟到這兒,抓也不抓,到底要干嘛呀?”
賀知意沒理會,只是專注地盯著對面的二層別墅。
這片開發出來的別墅,總共只有四個戶型,湯家沒有改建過,但與同戶型相比,實實在在地少了一層。
湯母走的時候,他追上去問過,對方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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