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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考核完總分整理完后,在教室的分數牌上顯示出來,結果是,b隊總分遠遠高于還處于負分的a隊。
a隊除了因為每日考核得了滿分一下竄到總分十三分成為排名第一的湯豆之外,沒有一個正分。
打算離開教室時,席文文去衛生間,湯豆坐回位置上等她。
她看了一會兒筆記,想到燈的事有些出神,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四周,突然發現幾個正向這邊來的人有些異樣。
她警覺地站起來,但在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之前,這四五個男生就把她堵在教室角落“有答案就應該與大家一起分享。人都餓成這樣了,你看不見?一個女的心挺毒的呀!”
湯豆根本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突然惡化,既然沒能在他們圍住之前逃開,只能一步步向后退,背抵住墻,努力平住呼吸:“我沒有答案。誰跟你們說我有答案?”
但這些又餓又憤怒的人并不相信她沒有答案,哪怕他們根本沒證據,但這不重要,他們只想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甚至也許他們只是想找到一個發泄點。
也或者,只是不滿意這個女孩,沒有在被圍困后立刻表現出屈服的態度,還敢這樣跟自己說話。畢竟,這要是放在居住區域,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后面發生的事簡直是一團亂。湯豆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對方先動的手。
有人在尖叫,她頭皮生痛跌坐在地上,努力地阻擋四周踢過來的腳,并找到機會把螺絲已松的椅子一下扯出來,瘋狂地向四周揮舞。
這場斗毆,也許有更多人在圍觀,也許沒有,她根本沒有精力去觀察,整個世界搖晃得非常厲害,她只聽到自己喘氣的聲音,像一頭牛。
是不是還有尖叫?那尖叫聲是自己的嗎?
她找到空隙抓住對方一個人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把他狠狠地撞到在地上,不論其它人怎么踢打她,她都不去理會,只一下一下拼命地垂打把自己騎在地上的對象。手里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幾下之下就飛了出去。但她的手一直沒有停。
有人想阻止她,她拼命掙扎,直到看到對方身上的制服才停下來。
教室已經被清空了,無關的人一個也沒有。有人在大聲命令所有人立刻回到宿舍樓。
攻擊她的好幾個人被警衛壓制在地上,有人問她“你傷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雖然她的手在發抖,但那聲音聽上去很冷靜,沒有憤怒也沒有膽怯。她回過頭,好多人圍在已經倒下的男生身邊,她無法看到對方的情況,只從人與人之間的間隙看到血染紅了衣服。
醫護人員讓她坐下。熟練地檢查她的眼睛、耳朵,按壓各處,詢問是否有痛感,經過初步檢查之后,發現大多數的血都是從她手心被割裂的傷口中流出,另有一些則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沒什么大事。”醫護人員安撫她“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需要做一些檢查。”隨后扶著她,立刻帶她離開了教室。
此時的辦公室,諸世涼和電話里的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對方強烈要求重重地處罰挑起事端的男生。
“我認為她這次做得很好。她保護了自己,并且做出了反擊!她向其它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但諸世涼更大聲地拒絕對方“現在我們一但插手懲戒,這些學生只會對當事人進行更嚴重的報復。再說,如果我們一直參與下去,如果她是最后的勝出者,她要怎么去管理一個隊伍?難道那時候也要帶上我們,幫她維持秩序?幫她逼迫其它人執行她的命令?……我不會為任何潛在的勝出者,提供這樣的保護!她必須自己去做!”
醫護樓里,湯豆做完了頭部和腹部的掃描。
除了手上的傷和身上軟組織挫傷,那些男生并沒有對她造成更嚴重的傷害,她做得很好,在圍毆中保護了自己的內臟。
沒有人來問她發生了什么事,護士給她打了針,幫她把手上的傷包扎好之后,給了她一片消炎藥“你可以在這兒休息一晚。”
有醫生路過的時候問發生了什么事,護士說“學生之間發生了一些小摩擦。”似乎這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她給湯豆治療的時候,有醫護人員正將急救床上的人快步推向走廊的另一邊。
是那個被她壓住暴打的男生。她不記得自己手里拿了什么打傷對方,那東西一定很鋒利,連她的手掌都被割傷了。
看上去床上的人傷得很嚴重,手腕從床側垂下來微微地搖晃。但因為速度太快,湯豆沒能看得更清楚。
“他怎么樣?”湯豆問。
護士笑一笑“沒什么大事。但聽說他要被遣送回家了。”并且安慰她“這是他應得的,你只是在保護你自己。”
是的。
這是他應得的。
湯豆拒絕了留宿的提議。她決定不再選擇退讓和逃避。
甚至在她做了這樣決定時,心中有一種微妙的釋然——好像卸去了什么沉重的負擔。
她不會再企圖融入任何集體。
之前就算有吃飯機會,她都放棄了,是因為不想引起更多的仇視、升級別人對自己的厭惡。她努力地降低存在感。覺得,也許一起挨餓可以讓大家記起來,她也屬于這個集體之中,明白她既然連應得的特權都不會享受,更別說所謂的‘關系戶’。她希望這種退讓,最起碼不會去更多地割裂自己與其它人的聯系。
可結果,一切并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到底自己做錯了什么要承受這樣的待遇呢?
這些人怎么可以這樣愚蠢又無知呢?
明明人們看到分數后,應該明白她的價值,邀請她加入陣營,接納她,攜手共進。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一個人就算證明了自己足夠優秀,可其它人的行為似乎有時候,并不能完全用邏輯來演算。他們總是在‘該信’和‘不該信’、‘該做’和‘不該做’的事之中,做出出人意料的選擇,并一往無前。就像他們總是在課堂上胸有成竹地脫口而出錯誤的答案。
湯豆從病床起身站起來。
因為心情已經平復,原本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的她,在站起來走動的時候,背部一陣劇痛,痛到差點失去平穩坐回去,甚至懷疑自已背上是不是被打了個窟窿。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軟組織挫傷能讓人疼到這個地步。
但她努力地站穩了,盡可能保持著平常走路的步伐頻率向外去。
一直走出醫護樓,站在已經亮起的路燈下她才停下來。只靜靜站著,即不往前走,也沒有回頭。胸膛里擠滿了委屈和憤怒,讓她恨不得狠狠地撕碎一切。
少女也許能答對所有的課堂提問,可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理解人們總被情緒左右的無序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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