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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伸出一根手指在臉頰上擾了擾:“你想說,自然會說。你不說,我問了也沒用。”
紫陽飛到梅雪的肩膀上,坐下:“這么說,你心里還是有疑問。”
“錯,我心里沒有疑問。”梅雪擺擺手,道:“我的心里只有不耐。你的想法,你的目地,我不關心。我只想做我自己,過我想過的生活,不被人左右而已。”
紫陽沉默片刻,從梅雪肩頭上站起來,又飛向明羽。
梅雪看著他的背影,摸摸下巴。和喊打喊殺喜怒形于色的明羽相比,紫陽要溫和得多,裝傻,示弱,種種對她好,反而更讓她覺得這個師父令人捉摸不透。尤其是,當她發現他還扣留了她一縷元神之后。
想要飛升上界,元神必須完整。
就像端木泠和夏彤,將元神分成兩半,可以分開修煉,但等他們修到化神,元神就必須合二為一,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他留著自己的一縷元神,她的仙路就等于被他握在手中。
梅雪想了想,決定暫不去考慮這個問題,走一步,是一步。
她看了看被她毀壞的那個金人,忽然想到,她學的凝心煉神大法能控制沒有思想的僵尸,那么,能不能控制這個沒有思想的金人呢?不過這個金人已經毀壞,得重新修理才行。梅雪手一揮,將金人收入儲物戒指。
卻在這時,祭廟的大門緩緩打開。
梅雪回首,目光穿過大門,五名魔修出現在她的眼前。
☆、第 94 章
他們試了許久,也沒能將祭廟的門打開,就在眾人決定放棄之時,門卻毫無預兆地自己開了。
這門肯定是塔靈開的,梅雪漫不經心地想著。她從進入靈骨塔第六層起,就一個魔修也沒有遇見,其他道修也一樣,所以她猜測,應該是塔靈故意將道修和魔修分開,等兩方人各自聚集,再讓彼此見面。
透過大開的古樸廟門,可以看見祭廟內部線條繁復的穹頂,以及裝飾奢華的大堂,每根雕工精致的立柱上,都插了四盞靈燈,整個祭廟在燈火的印照下,恍如白晝。
而在大堂的另一側門外,則站了五位元嬰魔修。
混戰啊……
看來只有先將這五位魔修消滅,他們才能在這祭廟中尋找寶物,這塔靈還真是惡趣味。
梅雪斂了斂衣袖,慢慢朝前走了幾步,站到其他元嬰道君身邊。她的目光從對面五名元嬰面上輕輕掃過,第一時間便注意到那位在車中塞了二十位裸男伺候的九耀魔君。
此女一襲貼身黑色衣群,長腿細腰,身段妖嬈誘人,面容卻十分冷傲,讓人難以親近,說是目中無人也不為過。梅雪想起她踢死男奴時的冷漠表情,覺得這位九耀魔君的脾氣一定十分不好,不過她見到的魔女大都十分有個性且行事張揚。
不過這位九耀魔君氣場雖強,卻不是那魔修中修為最高的。對方修為最高之人,是一位兩鬢霜白的老者,看得出他壽元已經不多,不過他的修為已到元嬰后期,若是能從靈骨塔中得到機緣,出去后想必應該能突破化神。
他們五個道修中,玉甄道君也是元嬰后期,一會打起來,想必這個老者就是玉甄道君的對手了。梅雪的目光越過老者,繼續朝旁邊看去,那老者身邊站了一位魁梧大漢,此人乍一看似乎沒有什么問題,但梅雪發現他的眼睛一直都是閉住的,似乎練得是一門很特殊的功法。
視線再轉向一旁,梅雪的目光微頓。
邱從樂。
他還是老樣子,一副病弱的書生模樣,只是經過這二十來日的靈骨塔之行,他的臉色更蒼白了一些,眼神也更加陰鷙。不知一會打起來的時候,她的對手會不會是這個喜歡自殘的毒男,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和此人對上……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到對面傳來一道極其無禮的目光,梅雪轉過視線淡淡一瞥,發現看她之人正是那名進塔之前,被紫陽斷定為會有血光之災,結果斷了一臂的男子。不過如今他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出來,要知道斷肢重生會消耗元氣,他能堅持到現在,看來這人的實力不弱。
梅雪記得此男叫王昂,十分好色,走到哪,身邊都帶了一串的女人,夜夜春宵,和九耀魔君有得一拼。不過和隨意殺死男寵的九耀魔君相比,他又憐香惜玉得多,在等待靈骨塔出現的前幾個月時間里,梅雪時常能看到他和侍女調情,時不時打賞那些女人一些財物。
此刻見他色瞇瞇地看著自己,梅雪眼中露出一抹嫌惡。這王昂素來自我感覺良好,最喜歡看他那些侍女為他爭風吃醋。卻不想想就憑他這副四處播種的德行,哪個女人會真心看得上他,也只有那些修為低,貪慕權財的女子才會圍繞在他身邊,這人還真把自己當情圣了。
梅雪被他看得起了一聲雞皮,正想罵人之時,坐在明羽肩頭的紫陽忽然開口說道:“王昂,這里的人都是和你同階的元嬰修士,收起你那套對待獻媚邀寵侍女的輕佻行為,否則后果自負。”
王昂哈哈大笑,露出一臉輕慢的表情:“本座的行為怎么輕佻了?我是剝了她的衣服,還是摸了她的胸啊?就算我真剝了她的衣,摸了她的胸,你又能怎樣?”
他說完,不屑地朝紫陽小小的身體看了看。
紫陽面上神色不變,那雙閱盡繁華的雙眸中寫滿了認真:“那我會把你挫骨揚灰,元神俱滅。”他的聲音很輕、很冷,不帶一絲兒煙火氣,梅雪知道,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紫陽從來就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溫和只是他的表象。他高傲,很多事在他看來都不值一提,因為不在意,所以才表現得溫和。這其實是掩蓋在溫和之下的冷漠,他是雷火雙靈根,明明是陽性十足的靈根,卻比冰靈根的明羽更加冷漠。
除了雪兒,紫陽從不收弟子,梅雪也沒發現他有什么朋友,記憶中的棲霞峰,很少有訪客。他對所有人都溫和有禮,其實他是用這種溫和的態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過,法印大概是個例外,因為他會罵法印禿驢。能讓他主動去罵的人,大概是不同的。
她并不是雪兒,然而紫陽這樣的人,又怎么會對不相干的人好。
他會留下她,那是因為她融合了雪兒的元神。
那時候雪兒自毀,她發現自己在融合對方的元神后就失去了意識。那時她對修煉無所知,以為自己只融合了一部分,所以才會有雪兒的記憶,其實不是,她是將對方元神都融合了。她修煉了這么久,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懵懵懂懂的小白,她能和雪兒的元神合二為一說明了什么,她早已知道,這也是為什么紫陽沒有去找雪兒轉世的原因。
可她還是不認為她就是雪兒。
就像她不認為端木泠和紅狼是同一個人,哪怕他們曾經是同一個元神。
這么明顯的區別,紫陽又怎么會分不清楚。
一個人會對另一個人無條件的好,只有兩個原因。
一是心有愧疚。二是別有目地。
她這個師父,又是哪一個原因。
王昂微愣,接著冷笑:“聽你這么說,我還更想撕爛她的衣服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將我挫骨揚灰,元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