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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情,那些被所有人掩埋的事情,浮出水面。
西疆的暴亂也有了解釋,證據郁家早搜集的差不多了,廖家一倒,便直接拿了出來。
他們那些年受的傷,死去的兄弟,終于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大哥馬上就要出來了,文件帝都那邊已經確認了,應該是江家幫了忙,”郁震在電話里笑了聲,問道,“寶貝,什么時候回來呢?”
郁閑看著不遠處的教堂,白鴿嘩啦啦一瞬間全都飛起,遮蔽了整個天空,一些羽毛隨著風飄了起來,她往后退了幾步,好一會兒才答道:“過幾日我回一趟蘇杭,去看看郁霆,順便把那邊打理一下。”
郁震默了一瞬,嘆了口氣:“也是該和他說說,這么多年了……”
他苦笑了聲,道:“也怪哥幾個沒用,花了這么多年才扳倒廖家,有空我也去一趟那邊。”
他得去看看他那沉眠南國的兄長,為他而死的兄長,為國犧牲將熱血灑在西疆的哥哥。
這些年他經常夜不能寐,郁霆死的時候,最后那一眼,悵惘又無奈,那樣強烈的求生的意志,可他傷的那么重,傷的那么重。
沒有一點活路。
郁震靠在墻上,一個一米九的壯漢,慢慢蹲了下來,捂住了臉。
臘月二十的時候了,郁閑才飛回了國,直接落地蕭山。
林松早早就來接了,他穿著一身黑衣,身姿挺拔,人群中格外顯眼。
“直接去東陵還是先回老宅?”
“直接去。”
兩人無言,林朧和她坐的不是一班飛機,這個時候,只有她和林松兩個人。
車程不算長,但也有一個多小時,林松看了眼她微凸的小腹,低聲道:“先睡會兒吧。”
郁閑坐了那么長時間的飛機,也有些吃不住,怕肚子里孩子累著,便靠著車門閉了眼。
林松看著兩人之間巨大的空隙,沉默了會兒,取了毯子給她蓋好。
南國的雪總似翩翩飛舞的小精靈,雪不大,林松扶著她往陵園走去。
這里沒什么碑,一處僻靜地方,便是郁霆的墓。
很多年前,郁閑夏天來這邊度過暑假的時候,郁霆總想來一次,但總是沒趕上機會。
他說:“我從小沒爹沒娘,但是有那么點模糊的記憶,那個女人,她說她要回家鄉,但是帶不了我,我問她家在哪兒啊……她說在南邊,很遠很遠的南邊。”
但是機緣巧合,一直到郁霆死,他都沒真正意義上來一次南方。
后來郁閑固執的把他從郁家祖墳那邊拋出來,帶到了南方。
這里環境很好,白鳥綠水,周圍是連綿的山脈,遠遠能望見金陵城。
郁閑看著新碑上寫的郁霆二字,這是新換的,她伸出手摸了摸石碑:“帝都那邊,重新追封那一批烈士,我知道他不在乎這些,我也不在乎……我只要他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世人眼中。”
以郁霆這個名字,被人們記住。
而不是那個化名。
這么多年了,他終于姓回了這個姓氏。
郁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把這些天發生的事都說了,廖家已經倒了,仇也報的差不多了。
“阿霆,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也要回家,其實……早知道就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南方了,”她笑了笑,眼中隱隱有淚光:“算啦,遷來遷去太麻煩,你又要嘆氣了……”
她看著那個名字上方的照片,眼淚都要笑得調出來了:“以后我可能不會經常來看你了,阿霆,我要過自己的人生了,我要往前走了……”
心如刀絞,但是還是繼續道:“即便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我們還是要一起往前走,對不對?”
他不會想要她的一生,困頓往事,停滯不前——事實上,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遠處兩個男人站著,雪下的越來越大,為首的那個男人還是一動不動。
江鶴亭心里嘆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瞧著林松給郁閑打傘,自己身上落了半肩雪,嗤笑道:“還陪著給老情人上墳,這位林氏少董,倒是當的好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