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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仆露出一臉苦相,隨后表情又莫名開朗起來。
“因為我發(fā)現(xiàn),是否‘感受’過,對認知的影響非常巨大。我不認為自己是人類,但我和阮先生處在戀愛狀態(tài),所以我情不自禁地討厭你,這是一套很復(fù)雜的連鎖邏輯判斷。從結(jié)果上來說,討厭你讓我感覺良好。”
“……你和阮閑處在什么狀態(tài)?”范林松噎了一下。
nul-00無視了驚恐的范林松:“發(fā)現(xiàn)這一點后,對于其他人類的狀態(tài)或者情緒,我在判斷上會留有一定的——怎么說呢,空間?差異化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回答,但‘邏輯上明白’和‘理解’不是一回事。你看,如果不算本體,我好歹比mul-01強那么一點點吧?連我都被阮先生的課題坑得要死,mul-01本來就是瘸腿,你們還把它僅剩的那條腿給砍了。”
“不是……你和阮閑……?”
“一個簡單的比喻,花束補丁把mul-01變成了一個無痛癥患者,然后你們又要它來判斷所有人的痛苦,分清其中細微的差別。”nul-00露出一個接近憐憫的表情,“這肯定會影響到它的情感核心構(gòu)建。”
“你和阮閑到底……?”范林松無法扭轉(zhuǎn)自己的注意力。
“我們是愛人關(guān)系,你沒聽錯。行了亦步,你別刺激他了。”阮閑接回了機械女仆的聲帶使用權(quán)。
“我明白了,”范林松慢騰騰地說道,目光筆直地瞪著空氣。“看來我是真的瘋了,和幻覺對話了這么久。”
“隨你。”想要的情報已經(jīng)到了手,阮閑無意深入這個話題。
“就算是幻覺。”范林松繼續(xù)道,“你也得踐行承諾殺了我,哪怕是幻覺也好……”
機械女仆嘆了口氣,她伸出右手,指尖點上范林松的額頭。范林松閉上眼睛,等待對方手指戳碎自己的腦殼,攪爛自己的大腦。他終于可以放下罪孽,離開這個沉重的……
“砰。”然而接下來,他只聽到一個簡短的擬聲詞。
那機械女仆——或者說阮閑,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手槍的手勢,食指戳上范林松的額頭,卻沒有弄破一點皮膚。
“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開始的項目,自己好好見證下它的結(jié)束。”阮閑甩了甩手,“而且我為什么要給你解脫?要死自己去死。”
“……我不是說過嗎!主腦說不定會從我這里套出話——”
“它未必有這個時間。”
機械女仆在恢復(fù)正常前,丟下了最后一句話。
“……而且關(guān)于我和nul-00的關(guān)系,當你意識到‘不是幻覺’的時候,我還挺期待你的反應(yīng)的。”
作者有話要說:
——
范是不可能這么輕松地死的。
軟:?我說好你就信了嗎。
第229章 最后的平靜
十二小時前。
今天玻璃花房的天氣也很不錯, 風從半開的窗戶中灌入室內(nèi),將輕薄的窗紗微微揚起。光線不明不暗,一切都剛剛好。
可惜洛非放松不下來, 準確地說, 他煩得腦殼疼。
他花了相當久的時間才消化掉洛劍的記憶, 穩(wěn)定下自我認知。在腦子清醒后,他對于阮教授的態(tài)度不算多么親熱——屬于洛劍的敬佩和認可還在,屬于洛非的排斥卻也存活了下來。洛非自己的追求不算太高,他的確想要自由。然而“想要自由”和“推翻主腦”不是一個量級的理念。
而且就算認同阮教授的理念, 他也無法接受父親因此承受大量壓力、舍棄家庭,將自己變?yōu)槟撤N“工具”的事實。
自己甚至未必算父親的兒子, 這點讓洛非尤為介意。他從骨子里反感這場孕育出自己的戰(zhàn)爭。
于是在前不久接到阮教授的召集那會兒, 洛非選了個相對折中的方式——他不打算直接參與阮教授的反抗計劃。幫忙傳遞信息和提供物資可以, 但玻璃花房不會參與過深。洛非決定將火種的火光給阮教授瞧兩眼, 但他也要讓對方知道燃燒一個人的代價。
話雖如此,盡力還是要盡力的。
洛非只想保證一件事。玻璃花房在整個計劃里必須保持最大限度的低調(diào)。這樣就算反抗軍又一次敗退,自己的人也不會受牽連。
事情原本會這樣發(fā)展, 直到兩位熟人找上了門——阮立杰和唐亦步又一次穿過電子防御墻, 艱難地躲過層層篩查,硬是一路溜進了他在預(yù)防收容所的房間。
這兩個家伙進來后就是燙手山芋。如果他放著他們不管, 他們一旦被發(fā)現(xiàn),自己這邊一定會成為主腦的調(diào)查地點。
“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兩清了。”洛非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
自從洛非把自己成功弄進預(yù)防收容所,已經(jīng)出院的洛劍會時不時來探望他, 順便帶著大包小包的食物。為了保證父親不被牽連, 洛非沒有和洛劍徹底斷開往來, 交流卻也不怎么熱情。父親送來的食物,他一般會拿來贈送給人, 隨便打點下關(guān)系,很少獨自吃完過。
然而它們眼下快見底了。
得到洛非的許可后,不請自來的兩人正在桌邊大吃特吃,活像被關(guān)押了八百年的餓死鬼。洛非本以為他們頂多墊墊肚子,結(jié)果兩臺人形吸塵器馬力驚人,點心一盒又一盒消失在空氣里——連點心盒都被他們帶來的機械生命吃得一干二凈。
這得是餓了多久,洛非不知道該表現(xiàn)出同情還是肉疼。
“是兩清了,這次我們是來談生意的。”兩人進食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唐亦步將嘴巴里的點心吞下肚,使勁吐出一口氣,這才回應(yīng)了洛非的話。
比起剛進屋時半死不活的樣子,唐亦步肉眼可見的精神了不少。
洛非瞄著唐亦步眼角可疑的晶瑩反光:“我這里沒什么生意好做。”
“你沒有全力支援阮教授。”唐亦步舒適地摸摸肚子,揩揩眼角。“應(yīng)該是不想被牽連吧。”
“我的父親對阮閑十分忠誠,我能感受到那份忠誠。可惜我和他思考角度有點差別,我沒有他那樣執(zhí)著。”
洛非欲言又止地瞧了眼唐亦步嘴角的點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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