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閑面上做出副沉痛的表情,將目光投向主腦的背影。
既然這是個試探,他可以把它變成雙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軟是個正常人,主腦的方向是很對的。
可惜軟不是,他不僅沒有受到?jīng)_擊而且異常冷靜(……
糖:開始思念軟
軟:開始坑人(機?)
第202章 即時選擇
若說阮閑沒有觸動, 那是假的。
他并非不正常到極端的類型, 雖說沒到會因為他人的苦難掉下眼淚的地步,他好歹也留存著對于同類最起碼的同情——這感情并不是人類的專利, 同情心算是生存技巧的一種, 智慧生命多少都會有點的情緒。比如象群、鯨群或狼群。
源自他人的痛苦不會讓他感受到愉悅。
話說回來, “正常人”中對他人苦難十分遲鈍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使得“正常人”這個概念很難被界定。當(dāng)初阮閑給nul-00留下那樣一個課題, 也存了幾分這方面的心思。
現(xiàn)在他正注視著那些“正常人”, 并成功感受到了不快。
那個被暴打的孩子只是開始。
不得不說, 阮閑很是認同主腦的策略, 它在循序漸進地將那一天內(nèi)發(fā)生了諸多景象展示給他。節(jié)奏和惡劣程度安排得恰到好處,若不是腦部病變幫他成功阻擋了部分刺激,阮閑萬分確定,自己會迎來一次不小的情緒崩潰。
那個主腦版唐亦步拉著他的手, 將一切展示給他看。它的視角平等到可怖, 觀察范圍下并無國界。
凄慘的影像持續(xù)出現(xiàn), 仿佛沒有窮盡。
人們大多無法很好地把握頭腦內(nèi)的距離感, 大多認定“知道”便等于“了解”,可當(dāng)畫面呈現(xiàn)在面前時,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就算阮閑心里清楚這個道理, 他也免不了也有著這樣潛意識的自大——
代價就是被持續(xù)刺激。
棍棒、刀刃和炸彈落下, 慘叫和求饒刺著耳膜。臟污的勺子摳挖鍋底的食物, 蒼蠅在發(fā)霉的被褥上嗡嗡直叫,硝煙和尸骸上的蛆蟲近到能貼在臉上。
主腦選了非常經(jīng)典的苦難作為開局, 阮閑并不意外。若是主腦能摸出自己親朋好友的信息,阮閑懷疑這個開局還能再布置布置,最好以他身邊人的慘劇開始,那樣力道還會強些。
不爽歸不爽,他的情緒基本穩(wěn)定,甚至看得還挺認真。
誘導(dǎo)人是個頭腦活兒,更別提把那些讓不舒服的景象合理安排。這個過程總會透出些誘導(dǎo)者的立場,阮閑試圖剝開同族的悲歡,試圖逮住穿起這串黑珍珠的線。
說實話,這些影像中并沒有多少譴責(zé)的意味在,主腦也沒啥趁機宣揚大道理的意思。面前的一切更像是對事實的平靜闡述。
阮閑盡量放空自己,嘗試不帶立場去分析那些畫面。
這件事說得輕松,做起來挺難。
日常生活中,大家能獲取的信息終究有限,人類不可能有主腦這么多眼睛——它們長在每一個攝像頭里,藏在每一顆衛(wèi)星里,寄生在愈滾愈多的系統(tǒng)數(shù)據(jù)中,看得格外清楚。因此在迎來一個陌生的視角時,作為人的一員,阮閑得將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才能盡量撇開立場和經(jīng)驗對自身的影響。
冷靜,不要過早評判。他一遍一遍對自己重復(fù)。
攥在手里的熱狗不知道什么時候丟掉了,阮閑隨主腦踏過焦土、垃圾堆和鏡面般亮堂的大理石板,看向面前的景象。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主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阮閑則被涌起的負面情緒壓得有點反胃。
喜劇看久了都會頭疼,何況這種東西。
和健康的人相比,他面對這類東西的時候多了層自帶盔甲,卻還是被影響至此。要換成個心地柔軟的,這會兒不瘋也該崩潰了。
簡直要命。
他有點摸清楚主腦的意圖了,幸虧在“死亡”前,自己給唐亦步留下了一個沾邊的課題。阮閑胡亂想著,整個頭似乎被放上擠壓機,有種即將被壓碎的疼。
那些無比真實的影像已經(jīng)進行了多久?半天?一天?
這無疑是某種拷問,他想。而且這拷問剛剛開始。
畫面、聲音和氣味無論做得如何真實,只要心腸足夠硬,或是利益足夠大,人都能變得異常鐵石心腸。主腦總不至于把可能性賭在自己的性格上,它肯定還有后手。
而自己最好按照它的劇本走下去。
“停下吧。”他虛弱地表示,“我受不了了,我想歇一歇。”
估計它就等他這句話呢。
通常來說,近距離接觸大量尸體的人十有八九需要心理干預(yù)。主腦自然不會體貼地為阮閑提供這樣的服務(wù),相反,它化作唐亦步的樣貌,把自己變成了激流中最后一截浮木。
雖然耗費的時間比預(yù)計的要長,主腦對這個階段性成果比較滿意。
除非是徹頭徹尾的病態(tài)反社會,那些景象足以擊潰所有人。它對阮立杰的腦做了初步掃描,發(fā)現(xiàn)了一點病變,但那些病變又混上了不少機械組織。mul-01很難斷言它們會導(dǎo)致怎樣的結(jié)果。但它很清楚,雖然不如常人強烈,阮立杰的確還擁有“同情”這種情緒。
人類的精神通常比他們自己想象的要脆弱。
愛得要死要活的情侶仍能夠分手,再忠誠的人也會在無盡的拷問下崩潰——幾十年前,拷問還可能以被拷問者的衰弱和死亡為結(jié)束,如今的醫(yī)學(xué)能夠完美地避免這個問題。
哪怕內(nèi)臟被摘了個空,它也能找出讓人活下去的辦法。前有捷徑,后有后路,最次不過肉體拷問取得情報。
況且正如它預(yù)料的,阮立杰已然開始崩潰。
就算阮立杰清楚自己不是唐亦步,也會因為這份熟悉感下意識投以信任、尋求安慰,如今它已經(jīng)擁有了一個裂縫。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