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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東西不同,只不過阮閑沒法找到一種合理的解釋。他只知道那不是他的nul-00,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膈應。
“我根據你對投影的反應做了些優化。”mul-01“愉快”地說道,“因為我們本身就相似,你會本能地拿我和他對比,我只需要修正那些差異,阮先生。”
“哦。”阮閑說。
“你會跟我走的。”那張熟悉的臉掛上了他熟悉的笑容,金色的雙眸在陽光下有種奇異的透明感。“因為你很聰明,知道無謂拖延時間的后果。”
他當然知道,阮閑心想。至少在這方面,mul-01和唐亦步沒有本質差別——他們一定會選擇最好的方案,但要是最好的方案看起來行不通,他們會毫無留戀地轉向次好的那個,不會像人類那樣攥著沉沒成本耿耿于懷。
就眼下的情況來看,次好的方案無疑是經典的拷問、洗腦和精神摧毀。它們可以磨平他的意志,將他變成為主腦工作的機器。
阮閑的確不喜歡這個次好方案——并不是出于對疼痛或崩潰的恐懼,如果過程中涉及到肉體傷害,s型初始機的存在極有可能暴露。
暫且順著主腦來是最好的選擇,橫豎它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面前這東西更像是一個分支程序,危險性反而沒那么高。更何況自己的時間也不是無限的……若要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他必須趕在阮教授前面。
“哦。”于是阮閑又哦了一聲。
主腦版本的“唐亦步”仍然笑瞇瞇的,他脖子上繞著條暖灰色的圍巾,一舉一動像極了自己記憶里的那個仿生人。如果他是個正常人,估計這會兒免不了被迷惑,本能地生出依賴感和信任。
可惜他一不是正常人,二對唐亦步本尊也沒什么信任。阮閑憋了半天迷茫的表情,調整了會兒呼吸,才踏出門去。
“你要給我看什么?”阮閑語調生硬地表示。
“你猜到了?”主腦將唐亦步模仿得惟妙惟肖,語調歡快。
阮閑拒絕回答這個沒什么意思的問題。無論是從演戲層面,還是心情層面,他壓根兒不想和這個冒牌貨交流。
主腦顯然料到了這個,他小跑幾步,去前面的店里買了兩個熱狗。一個遞給阮閑,一個拿在手里,一臉愉快地吃著,吃得臉頰鼓鼓囊囊。
阮閑開始有點想揍他了,但他必須要把這種情感改成動搖,憋得他胃部抽痛。
他極度懷疑如果自己把熱狗扔了,面前這位優秀的演員能夠瞬間把眼眶紅給他看,和主腦的交鋒比想象的要更艱難。阮閑將熱狗攥在手里,默默跟在“唐亦步”身邊,將視線投向路邊的行人。
根據信息的豐富度來看,這極有可能是主腦儲存下來的影像。這些人真實存在過,并對即將隨夜晚降臨的消亡一無所知。
“我記錄了那一天的全部信息。”主腦版唐亦步說道,吞下嘴里最后一口熱狗。“你看到的的確是‘現實’。”
……你爹和你的愛好挺像的,阮閑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他在仿生人秀場見過這一手,和阮教授騙出唐亦步回憶的手法如出一轍。
見阮閑沒反應,主腦仍然不急不惱。他將熱狗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搓搓手,相當自然地抓住阮閑的手,拉著他繼續走。
阮閑的汗毛統統炸了起來,不得不說,主腦是真的很明白怎樣讓一個人暴露情緒。
自己離露餡就差那么一點,好在及時剎住了車,阮閑把反感的表情扭曲到看不出本意。他的手微微顫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還在介意?”主腦眨眨眼,“你是位學者,阮先生。你應該知道,本質上我和他沒什么區別。”
“……”
“我是根據他的程式和數據重構的,核心邏輯幾乎一致。兄弟只是個比較好理解的說法,在現實層面上,我就是他——一個成熟版本的他。”
說罷主腦皺皺鼻子:“加上這副外表,我們更加一致。硬要說區別,只不過是記憶數據上的差別,以及我比他要多不少秩序方面的要求。但那些要求并不是我的一部分,我希望你能理解。”
他近乎可憐兮兮地看向阮閑。
“你認識的那個nul-00,更像是脫離我的網絡、沒來得及升級的版本,僅此而已。”
阮閑板著臉看向他:“然后呢?假設你抓住了nul-00,會像對待自己那樣小心對待他?”
“我會把他積累的數據和經驗融合進我的算法,然后將他升級——簡單來說,讓他回到他本該在的地方。”主腦指指自己的太陽穴,“沒錯,這就是我對待自己的方式。”
隨后他低下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如果他的思維算法更有效,你甚至可以認為到時他會變成我——這樣想是不是更輕松些?”
阮閑極度動搖地看向主腦。
只不過這動搖并非信念上的——阮閑真的很想揍一頓面前這位,如果可以,他想連著范林松和阮教授一起揍一頓。但他還是忍住了,并且忍得很辛苦。
“……走吧。”阮閑半天才憋出來倆字。
“好的,阮先生。”
“我不是你的阮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軟:(老父親的憤怒)
軟:(對象的憤怒)
軟:(老父親+對象的憤怒,憤怒加倍)
軟:……這不是我的糖,是人造甜味劑。(?
第199章 巧克力豆
裝甲越野里的人又變成了四個, 少了個阮閑, 多了個仲清。
鐵珠子向來黏唐亦步,阮閑剛不在頭幾個小時, 它該吃吃該喝喝, 沒有半點不自在。可小半天過去, 眼見著一行人離城市越來越遠,阮閑仍未出現, 它終于不安起來。
π焦慮地在地上轉了圈兒, 數著腳后跟的數量。確定阮閑不在車上后, 它咬住唐亦步的褲腳, 使勁往車門的方向扯。
唐亦步伸出雙手,將π抱在腿上,輕輕摸它的殼子。“沒事的。”他低聲說,“我會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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