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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偏低,勉強過得去,沒有什么特殊之處。您要問話的話,還得再等等,他開始慌亂焦慮的時候最合適。”
“嗯。”卓牧然瞧著把自己裹成一個繭的漂亮青年,“其他分析報告呢?”
“和我們猜想的差不多,阮閑那邊對他進行了防復制處理。他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做了檢查,他的血液情況非常奇怪——有奇特的凝血現象,比起一個人的血,還不如說是兩個人血液的怪異混合物。”
那個秩序監察搖搖頭:“肉體組織也取過,他的身體組織中混有異常高的納米機械成分。但它們大多呈破損狀態,幾乎看不出原貌。我們只能找到一些修復類型納米機器的殘片。”
卓牧然熟識這些知識,他順暢地接下去:“重病?”
“要我說,很像相當厲害的感染。他的組織在被破壞和修復間平衡,少量的機械組織也摻和了進去。這種狀況不限于他的身體,他的腦也是如此。我們無法對他做全身掃描備份,也沒法順暢提取記憶。阮閑一定是做了些什么。”
“阮立杰畢竟是研究對機械病毒的學者,也可能是他自己為了保命這么做的。”卓牧然摸摸下巴。“至少完整的dna能夠提取出來吧。”
“有點難,大部分被病毒破壞過,摻雜了太多機械表達,只能取得殘缺的。”男秩序監察老老實實地回應道,“這些殘缺的片段不存在于主腦的數據庫,據我推測,可能是當時某些要員、富翁的孩子,或者家庭從事需要保密的工作……”
“簡單來說,我們沒法判斷這人身份,沒法打開他的腦子掏出情報,沒法將他完全粉碎并復制,甚至連這人的身體狀況到底怎樣都沒法確定?”
“暫時是這樣。”秩序監察尷尬地笑笑。“那棟樓里應該沒有能讓他做到這一步的東西,這可能是阮閑那邊的新型防護措施……您看,畢竟dna干擾劑生產起來很麻煩,他們手里估計不剩多少了。”
“用那些片段做既有數據比對呢?”卓牧然捏捏眉心,“說不定可以找到這個人的親屬。”
用親人攻陷一個人的精神防線向來有效。這個青年看起來還不到三十,在2100年時還是個稚嫩的年輕人,血親全部離世的可能性不高。
他們手里很可能有完美的資料,或者有現成的人。
“不行,取得的片段太不完整,按照我們目前的技術,得不出結果。我們目前只能給出他的生理指標,以及人格分析。”
卓牧然擰起眉頭:“等他適合交談了,記得通知我。”
阮閑在被單下露出一個笑容。
這里的隔音措施很好,哪怕他竭盡全力去聽,也只能聽到聲如蚊蚋的交談,辨清內容則要花費更大的力氣。不過阮閑反倒更喜歡這樣的環境——它逼迫他傾盡全力傾聽,體力消耗得極快,有助于他保持虛弱而緊張的身體狀態。
事實上,他并非耍了多么高科技的手段,只是向阮教授打聽清楚了主腦的檢查習慣,以及s型初始機的特性。
其實它的特性總結起來很簡單——若把它比作酸性藥物,而病痛是堿性物質,在宿主的體內,s型初始機會優先解決面前的問題,與病變和傷口廝殺成一團,變得極難偵測。而在這場大戰完畢后,它開始驕傲地打掃戰場,變得安分而顯眼。
脫離真正的宿主后,它的便從機敏的將軍變為麻木的士兵,只會直截了當地修復。在沒有太多傷病可供修復的情況下,不管合不合適,它一定要將自己消耗干凈——藥物接受過量自然不會有什么好結果,z-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他只做了一件事——五天來,持續用仲清的血液感染自己。
作為成熟體,仲清血內病毒的濃度高得嚇人。可惜這些小家伙懶惰得很,在意外得到安定的新家后,它們的感染性低得驚人。為了讓它們在自己體內安居樂業,阮閑費了好一番功夫,借口要更好地照顧仲清,才從關海明那里拐彎抹角地弄來情報。
按照阮教授的說法,初始機會在第一時間對他的身體進行檢查。他只要保證那個時候s型初始機還在和那種毒性極高的病毒大戰,秩序監察們只能撿到戰場上的殘肢斷臂。
考慮到他們所處的環境很難弄到高級機械,主腦會更傾向于自己為了防止被復制,已經接受了類似阮教授的dna干涉。而自己體內又有不少機械組織,它也不會貿然在自己體內留下可以傳輸信號的機械,以防被未知的微型機械逮住信號,暴露位置。
畢竟目前自己的身份是“機械生命”方面的專家。
然而s型初始機戰勝那種病毒只是時間問題,若是過幾天主腦再取了樣本檢查,他無疑會暴露。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努力誤導主腦,在未知中謀求一片生機。
床邊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阮閑嗅到一股淡雅的、令人心平氣和的香氣,他能聽見皮膚擦過細絨毯的輕響,清淺的呼吸和平穩的心跳。
可他沒聽到有人進來。
確定沒有半點血跡留在身上,拇指上最后的傷口也不見痕跡,阮閑掀開被子,再次環視房間。
“亦……”他話剛出口便收了回來。
那不是他的nul-00。
屋里憑空冒出了一個青年,金色的雙目和唐亦步的一模一樣。青年的黑發比唐亦步長不少,眉眼有六七分相像,不過沒有那種無可挑剔的精致美感。面前的人相貌更年輕柔和些,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更令人親近。
可他們給人的感覺完全一致。
……在非人的方面,完全一致。阮閑瞬間明白了面前“人”的身份。
“你好,阮先生。”那完美的投影率先開了口。
第198章 最后一天
自從融合了s型初始機, 阮閑不僅僅是靠面孔來識別他人。他能嗅到味道, 感受到輻射出的熱量,聽見對方特有的腳步聲、心跳頻率。它們復雜地糅合在一起, 組成一個人的知覺形象。
那氣息像極了唐亦步, 卻又有著確切的差別。
主腦絕對做了什么手腳。阮閑能嗅到空氣中的細微味道, 那個投影一刻不停地將虛假的心跳和呼吸聲擠入空氣。若非知道對方是憑空出現的,阮閑都不敢確定面前的是虛影還是真人。
碰觸也未必有用。畢竟主腦能夠制造出仿生人秀場, 偽裝出合適的觸覺反饋難不到哪里去。
這不是合適的交流時機, 阮閑不清楚主腦想做什么。唐亦步倒是向來很喜歡被好奇心牽著到處亂跑, 主腦怎么看都不會是那樣自由的類型。
他只知道在主腦踏進房間的那一刻, 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信任。
阮閑給出了最為合適的反應,他瞪著mul-01的投影,表現得像個恐懼又無措的普通人。
“mul-01。”他打算跳過那段爛俗的“你是誰”戲碼,直奔主題。
“別緊張, 我不是來說服你的。”投影笑了笑, “我的兄弟和我計算水平相仿, 他應該在你身上下足了功夫, 無論是精神層面還是肉體層面。幾個月的相處后,要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讓你倒戈……要么是我們的設計有問題,要么是你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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