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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可能真的有那樣的奇跡,可人一生中又能抓住多少奇跡呢。
或許這個問題確實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復雜而沉重。就算他們沒法一下子將它解開,在問題下寫上第一行字總是個好的開始。
至少現在阮閑非常清楚,他還不想放手。
“之前我不想對你坦白,理由和你一樣。現在我要明確告訴你,和你一樣,我也仍然能夠對你產生足夠的殺意。”
也許目前他們的確不合適,阮閑想。他們同樣抗拒改變,以此逃離可能的糟糕發展,但逃避永遠不會是問題的解法。
“既然繼續下去,有朝一日我們還是可能會殺死彼此。不如主動改變現狀,讓這件事的幾率慢慢降低。”
阮閑又親親唐亦步的鬢角,安撫那個快被完美主義溺死的仿生人。
“我回不到十二年前了。現在我能殺你,但我也愛你,我不會再回避這一點。至于你……你的殺意本身對我來說不是傷害,明白了嗎?”
那仿生人的眼淚仿佛還在他的掌心發燙,他知道唐亦步也不再是那個情緒簡單的nul-00。
他們都回不去了。
唐亦步抱緊阮閑,他安靜地嗅了嗅他的氣味,吐出一口氣。“嗯。”他輕輕哼了一聲,“我再想想看。”
“雖然這個結論可能……沒有太多數據支撐,我也找不到理論邏輯。”
那仿生人聲音小得可怕。
“……我想我愛你,阮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椰子糖:支離破碎的思考·發言(x
……結果我字數又爆炸了!_(:3」∠)_
軟曾經是個嚴厲的父親√
第187章 廢棄計劃
鐵珠子不喜歡這里。
就習性來說, 它更喜歡廢墟林立的荒野——容易撕扯的金屬廢墟半埋在沙土里, 巴掌大的機械生命時不時從斷壁殘垣中鉆出來,食物種類豐富又充足。這里則完全不同, 所有事物都被照料得很好, 就算是準備拆除的建筑, 灰塵都沒有積下多少。
一切機械嚴絲合縫,又被仔細監督著, 它連下嘴都不怎么敢。
不過不滿歸不滿, 它不怎么后悔和那些人類共同行動。他們讓它吃到了不少廢墟海里見都沒見過的美味。它不用再擔心被拾荒木偶之類的大型掠食者捕食, 還有人溫柔地幫它清潔殼子。人類的隊伍里甚至有一個它的同類——唐亦步能懂得它想表達的意思, 他是它最好的朋友。
姓阮的人類和唐亦步十分親近,那么他一定是非常愛護機械生命的人,鐵珠子嚴肅地把阮閑劃分到心里第二位。
光是和那兩人在島嶼上分開了一段時間,鐵珠子π就已經感受到了各種不適應。眼下它忍不住緊張地四處亂看, 生怕那個姓唐的大家伙就這樣一去不復返。
而且它餓了。
鐵珠子用不算發達的機械中樞思考了會兒, 轉過身, 無比深沉地看向阮教授——那三條機械腿看起來相當靈活, 說不定它能好好和他討一條。阮教授之前似乎是人類,他肯定很擅長用兩條腿走路。
鐵珠子為自己的智慧震驚幾秒,隨后無比自信地轉向阮教授。
結果它剛嘎出一聲, 殼子接縫處便傳來一陣刺痛。阮教授趁它一動不動認真思考的空當, 溶液槽下方伸出一只機械臂, 細細的針管穿過金屬外殼的空隙,抽出一小管白色的組織液。鐵珠子憤怒地轉過身, 然而那只機械臂已經被阮教授收回自己的機械容器內部了。
鐵珠子氣得要命——眼下情況緊張,它根本不敢大聲叫,這家伙絕對是瞅準這一點才下手的。
那三腳機械在下一刻高高跳起,蹦到接近兩米高的廢棄機械之上。而跳不了那么高的鐵珠子開始繞著廢舊機械的底部轉圈圈,口中不善地嗚嗚作響。
不過它的大朋友很快就出現了——唐亦步和阮閑從走廊盡頭的空房內走出,看起來情緒不錯。
鐵珠子可算見了救星,它炮彈似的沖過去,嗙地一頭撞在唐亦步的小腿上,急促地嘎嘎直叫、飛快告狀。
哪怕是s型初始機都不會讓痛覺消失,何況是治愈力不高的a型。唐亦步當即憋屈地嗷了聲,蹲下身,使勁揉著被鐵珠子撞到的地方。
阮閑憋住笑,一只手把滿地亂轉的鐵珠子抱了起來:“它像是有話要對你說。”
“它的力氣越來越大了。”唐亦步站了起來,倚向阮閑,將一小半體重掛在對方身上。“我大概知道它想說什么。”
他們再次和阮教授碰頭的時候,阮教授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分毫不差,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你取了π的組織液。”唐亦步開門見山。
π氣憤地嘎嘎低叫幾聲,表示贊同。
“因為你們不會同意我這么做。”阮教授平靜地答道,“現在看來,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它在s型初始機的影響下發生了變異,而nul-00也能和它進行直接交流。”
“不是‘不會同意’,是會把這個作為交易的價碼。既然你要取它的組織液,至少也要給點零件或者情報來交換。”阮閑不怎么愉快地糾正道,拍了拍懷里π的殼子。“……以及,亦步能和它交流,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π用圓滾滾的身體使勁蹭阮閑胸口,委屈地嘎嘎直叫,那份委屈和無辜頗有點唐亦步的風范。
“無論是nul-00還是mul-01,原始程序中都不具有類似的功能。它們都可以解析數據,前提是將這些機械生命的神經中樞徹底連進系統。”阮教授說道。“我沒有在它身上發現類似的跡象。”
“那是我自創的。在外闖蕩總要學點東西,和它們交流能讓我得到不少情報。理論上很復雜……總之,那些常見的機械生命,我都能進行一點簡單的交流。”
唐亦步聳聳肩,瞧了眼:“有時候可能會用點小手段,讓它們對我產生好感,但不會對它們有什么損傷……我都會在事后將暗示收回。”
“就算你可以像主腦那樣,單方面將它們并入你的神經網絡,直接控制它們。在島上的時候,你對主腦的機械兵鳥那樣做過。”阮教授繼續道,口氣有點古怪。
唐亦步吃驚地看著阮教授,活像是他在問1+2等于幾:“不一樣啊?那些鳥是主腦派來揍我的!……其他沒被主腦控制的生物,我向它們打聽情報,是有求于它們。好好對話不是基本禮節嗎?”
阮教授一時間沒回過神來:“什么?”
阮閑能理解一點阮教授的困惑,唐亦步對人類的確沒有多少善意。但從其他層面來講,他對他們的惡意也沒有多少——在那仿生人眼里,鐵珠子作為生物的重要程度甚至有可能在余樂和季小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