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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她,他原以為自己是伊甸園里那條吐著信子誘惑夏娃的狡猾的蛇,可她,并不是那個純真的初始人類。蠱惑并不使她墮落,她已然身處那塊禁地,嘴中含著禁忌之果。
也好。有什么不好。把一切都攪和得更糟才好。
祭拜完祖宗之后,他們就回去了。隨著離家越近,仿佛韁繩收得越緊,尚展顏那副將笑未笑又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逐漸消失不見蹤跡,只剩下與普通時候一樣的表情,擔心而又克制,眉頭有些緊繃,好像眼下的情況她實在疲于忍受,好像她又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伊甸園的夏娃。
“媽媽!我們回來了。”尚展顏一道樓下,就叁步并兩步地攀上臺階,很快就到了門口,擰開屋門。
“啊……”林秀風大夢初醒一般,將手里握著的織針和毛線隨手丟在沙發上,去門口迎尚展顏,“回來啦。媽媽今天燉了蘿卜排骨湯,我去盛出來。等著。”
“哇,好久沒喝排骨湯了。”尚展顏換完拖鞋搓搓手,準備去廚房幫著林秀風擺上碗筷。
尚一諾見狀,也趕緊換好鞋子小跑進廚房幫忙。
“哎呀,出去出去,都出去。”林秀風略顯疲憊的臉上有了點笑顏,“我來就好,別添亂了,去桌上坐著。”
“去啊,快去。”看尚展顏猶豫地看著她,林秀風揮了揮手臂,臉上露出了絲精神煥發的笑意。
尚展顏乖乖地去了,帶著尚一諾一起。林秀風的笑顏似乎看起來輕松愉悅,卻并沒有使尚展顏放下心來。林秀風的眼下那塊濃重的青黑,下垂的眉眼,無一不不說明著她近期的疲累,連休憩都無法緩解的那股疲累。
林秀風看上去并不想讓人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尚展顏也沒問。她覺得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她是她的媽媽呀,她這么堅強,這么韌性,她這么把她養到今天,有什么理由會不好嗎?她信了,林秀風只是累了,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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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明顯地沉下去,四個人都收拾著進了各自的房間呆著。
尚展顏也是,她房間里的臺燈亮著,桌上攤著一張語文試卷,是她今年的寒假作業之一。手里握著支鋼筆,連筆蓋都還沒有打開,就這么在手掌指尖交替旋轉著,看著讓人眼花繚亂。
她本來想著晚上睡之前好歹寫上一點作業的,只是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她的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活過來了,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白鯊,尾鰭擺動,就這么撥開水流迅猛地向著獵物進發,只等著靠近就狠狠地一口銜咬住,拆爛了吞進去。
那血腥味是尚一諾帶來的。他受傷了,她覺得她甚至可以清晰聞到那被掩藏在皮膚底下的隱秘傷口。沒有愈合,持續流血。
但他不在意,流血又怎樣,他要咬破更多人的喉嚨。
尚展顏想,她本該對此深惡痛絕的,可是這股沖動是什么?活過來的是什么?她自己又是個什么東西,竟然會因為這樣的事情愉悅?
想來想去,沒個答案。她還只十五歲,對世界的了解只限于學校、家庭,和書本,有限的知識和閱歷并不足以幫她挖出那個深埋著的玩意。
尚展顏逐漸煩躁起來,她把手里的鋼筆重重往桌上一拍,起身想去找尚一諾。椅子被她突然的動作帶著在地上滑動,發出有些刺耳的吱吱的聲響,被丟下的那只鋼筆在桌上滾動幾下,堪堪停住在桌沿,停住的那一刻尚展顏已經開門出去了。
她扣動了尚一諾的房門,咚咚咚,響聲叁下。尚一諾在房里看書,聽到響動倒是覺著有點驚訝,他們都看著不像是會對他熱切關心的,放下書去開門,見到尚展顏杵在門口,面上不顯,卻還是有點意外。
“怎么了?”
“要進來嗎?”
話聲落,尚展顏就不客氣地推開半閉著的門從尚一諾的臂彎下鉆進去了。沒等尚一諾關上身后的房門,她就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她頗為急躁地掀開他身上套著的毛衫,冰涼的手掌就這么進去,刺得尚一諾腹部的肌肉一個收縮,肋骨顯露出來,尚展顏順著那突出的形狀一直摸到下頭,軟著的,只是經她這么一動作稍有些抬頭的跡象。
尚一諾呼吸一窒,之后有些粗重起來。可他并沒有任憑事態的發展,將尚展顏推到墻邊,自己慢慢退后,在床腳坐下。
“怎么了?”
“想做。”
“不行嗎?”尚展顏蹲身向前俯,手掌幾乎又要觸碰到他蓬勃的敏感的地方。
尚一諾及時托住尚展顏伸前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動作,“顏顏,我們談談。”
四目相對,尚一諾堅持的態度從眼神中順利地傳達到她的認知,讓尚展顏冷靜下來。
“好,談什么?”
“去外邊吧,順便消消食。”尚一諾把跪坐著的尚展顏從地板上拉起來,尚展顏竟也這么順從地起來了,被他拉著步入外界那寒冷但爽朗的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