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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里彌漫著嘔吐物所特有的酸臭氣息,同學聚會,倒也不很意外。痛快地解完手,齊銳轉過身準備去洗手,對面隔間里也走出來一個人。正是項南。
酒精上頭,項南臉色微紅,眼神迷離,倒沖刷了昨日齊銳見到他時生人勿進的印象。
項南看著他愣了幾秒,咧嘴笑了笑,“我認識你。”
他也笑,“我也知道你。”
他們并排走到盥洗臺前,項南趁機用涼水抹了把臉,冷靜了幾秒,他從兜里摸出一盒萬寶路,抽出一根遞給齊銳。
齊銳平時頗為自律,煙酒不沾,但項南遞來的煙,想了想,他還是接過了。“北京公共場合禁煙。”
“我知道,出去不遠處左拐就是吸煙區,一起?”
齊銳笑著點點頭,他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有話想對自己說。對向北的老情人,他無所畏懼,見招拆招,他不比人差。
進了吸煙區,齊銳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對煙味的容忍度,屋內的氣息熏得他不住的頭暈腦脹,項南很自得的點了煙吞吐,而齊銳只是一味皺眉頭,不時咳嗽。
“你是向北的男朋友,還是老公?”
齊銳微笑,“這兩個稱呼有什么區別嗎?”
“也是,沒什么太大區別,對我們男人來說也不過是合法日……”
看著齊銳臉色不佳,項南故作深沉的笑了,沒說出后面的話。
男人之間一起噴臟話也可以看成是關系親近的象征。齊銳早年當兵,嘴里時常沒個把門,但年少似乎已將這一輩子的臟話說盡,更不用提日后還遇見向北這個經常口出狂言令他時長自愧不如的小色批,他的生活中已經很少有男人當著自己的面講下流話。
眼前這個項南和自己沒多熟識,玩笑就已經開到了女同學身上,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關系匪淺,不管向北之前與他是否談過戀愛,出口成臟已經落了下乘。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你不是她的同學嗎?不至于連一點聯系方式都沒有吧。結婚這種大事都不清不楚?”
“我們是大學校友,她早把我刪了。我能掌握到的社交賬號,她都不說話。”
“這是多大仇多大怨還能互刪聯系方式?你倆談過?”
項南眼瞼低垂,臉上不自覺浮上一抹笑,“曖昧過。”
“喲,原來是我們家女王的老情人,失敬失敬。”
到了在外面給他的女孩撐場子的時候了。
“女王……”項南念著這兩個字,先前客套的拘謹氣氛蕩然無存,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他竟有種被人用眼神肆意打量褻玩的侵犯感。齊銳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個男人以這樣一種眼神看。先前哪怕是在健身房遇到明顯欲求不滿的同志,他們看他的眼神也從未如此赤裸而不屑。
他一下明白了,為什么向北提到項南總在哀傷,總在難過,但又對他們真正的誤會絕口不提。
項南是同性戀。
向北愛來愛去愛到盡頭發現性別才是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毛躁了好些天的心變得柔軟,他不想再想再同這個陰陽怪氣的男人繼續對話,他想趕緊走出去,走到向北的桌前,不管她現在在做什么,他要告訴她,當著她的好友面前告訴她,他愛她,他會照顧她。
齊銳意淫地很忘我,臉上的歡欣遮掩不住,項南見他如此,笑意也愈發重了。
“你平常和她怎么玩,k8?k9?還是sp?”
“啥玩意兒?你整明白點。”齊銳一個疑惑,口音也跟著出來了。
項南狐疑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女王?那你呢,是她的狗奴,刑奴,還是……廁奴?”
“你他媽罵誰是狗呢!”預備已久的鐵拳終于出擊,齊銳在心里豎了一個v。他的力道有所保留,項南僅是被他打得幾個趔趄,再看怒發沖冠的齊銳是一副真不懂的樣子,項南也壓制了自己的火氣。
齊銳又在嘀咕,項南說的明顯不是什么好話,仔細回味一番,他知道怪異,但又找不著與之相連的聯結。
項南這時已經換上了商業人士固有的虛偽面孔,對他笑得客客氣氣,“對不起,剛才是我誤會了。”
齊銳冷笑,表示不和他計較。
“不過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
“向北……是個sm狂熱愛好者,你跟她這幅樣子,我以為你是她養的狗。”
項南哼著歌出了吸煙室,留齊銳一個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