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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可還沒過完,別指望我會放過你。”
“切,說的好像你行似的。”
“操?!饼R銳罵完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元旦假期過完,向北帶著伶仃的行李,住進了齊銳家。和一個人戀愛,與一個人同居,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但齊銳因為對向北早有預期,做足了心理準備,實際并沒有被向北的“不堪”嚇到,向北不適了幾天,便全身心投入到二人世界的構建中。
若說與同居之前唯一的一點改變,那便是她的寫作時間。此前她的日子過得稀里糊涂,作息也顛叁倒四,熬夜到叁四點是家常便飯。齊銳只對這一件事略微插手,一旦看她有熬夜的征兆,便在她面前公然賣弄自己,袒胸露乳,甚至煞有其事搞起了艷舞初級入門,吸引她的注意力,把她勾回床上睡覺。此招屢試不爽,向北心里痛斥自己是個色批,但只要齊銳向她賣個俏,她就恨不得趴到他身上將他好好生吞活剝一番。
一來二去,向北的起居逐漸恢復了正常。齊銳害怕她長久處于亞健康狀態,索性起床后拉著她一起晨練,吃完早餐兩人一并出門,她可以在他公司附近供暖充足的咖啡館盡情寫稿。
此前拉著她鍛煉,齊銳心里還不住打鼓,畢竟他太清楚這女人對對生活中一些固有習性的固執,可出乎他意外的是,向北并沒有對他干涉日常生活安排的舉措有何不滿。因為基本知道這個女人的本性,向北的這一番舉動就讓他很是疑惑。這本是一個私人領域寸步不讓的人,竟然會跟著他去改變,當然他知道他的改變在大眾意義上是“好”,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活了叁十年,他懂得尊重別人的不一樣,向北一點反抗都沒有,才讓他覺得奇怪。
但奇怪歸奇怪,他的女朋友確實在這段時間有了不少的改變,當然骨子里的亂驅力是沒法更改的,但她會在他提醒的時候,同他一起做打掃,不是玩著手游,對他的一切行為冷眼旁觀。
將生活中的瑣碎漸漸磨合出適應的節奏,農歷新年也即將到來。向北是自由職業,來去如風,算好了日子就準備回家投奔父母,過她給自己安排的“寒假”,但因為考慮到有了男友,向北的假期縮水了不少,可齊銳看來,她還是走的有些久。
前去車站的路上,向北還在安慰他:“你就這樣想,春運票不好買,我早點走,就早點規避春運,你這也是外面打拼的,肯定比我懂。說起來,都拖到現在了,你還不買票嗎?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家?”
本來就有些沉郁的齊銳聞言似乎更低迷了,他搖搖頭,“我不回老家?!?
“為什么呀?一年到頭都在外,就這么一個假期,還不回家看看父母?”話一說出口,向北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與她隔叁差五提父母不同,齊銳雖然會經常提自己的外婆,但對父母素來避而不談。她不會在他面前自討沒趣,因而從沒有就著這個問題往下問過。只是有一次聊到興起,齊銳云淡風輕的表示,他的母親早已過世,隨即將話題一轉,沒有就著這個問題多聊。但對自己的父親,他始終叁緘其口,不肯透露分毫。
果不其然,齊銳車雖然開的穩,臉色卻更差了。
“那也總得回去看看外婆吧?不說別的,外婆總給咱們郵寄米酒和泡菜,白白吃了人家這么多心意,你小子怎么也應該趁著過年孝敬孝敬老人家?!?
看齊銳的眉頭舒展,向北兀自舒了一口氣,齊銳卻還是笑著搖搖頭,“我外婆家別人不歡迎我,尤其我外公和舅舅。以前也不是沒回過,結果去了就被打出來了,東北,大雪天,農村,拎著一大堆年貨,一走十幾公里找那種簡易小賓館,差點沒給我凍死街頭,這種事經歷了叁四次,再傻也明白人家根本不歡迎你……我就不討這個沒趣了?!?
“啊?怎么這樣???這……多大仇啊,還能這樣?這還是不是親外公和親舅舅了?操,不稀罕我們回去我們就不回去,說的好像誰想去似的,難得的假期自己玩耍不是更好,大老遠的趕回去見一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也沒啥意思,還不如自己在家好好放個假。他媽的,就這還親外公呢,過分!那……你就真在蘇州過年啊?”齊銳嗯了一聲,偏頭望向她,眼里似有光芒閃動,帶著無盡渴求。向北知道他想讓自己給出一個更為圓滿的解決方式,他們對那個答案都心知肚明,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去我家……還是有些早。明年,明年我帶你回家?!?
齊銳點點頭,沒再和她繼續交談。他或許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向北注意到聽到那句話時,他雙手一瞬間的震顫。
他們到了車站,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向北取完車票準備進站,齊銳從背后叫了她一聲,默然擁住她。他醞釀了千言萬語,最終只說出一句,“早點回來?!?
上了高鐵后,向北似乎還能聽見齊銳長長的嘆息。她煩躁地偏過頭,看著玻璃窗里自己的身影,卻能從中隱隱看到齊銳苦澀的笑臉。
心里密密麻麻地刺痛著,她懊惱地捂住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