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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聽歌嗎?”她遞給他一個耳機,“正好應個景,陳奕迅的歌,《夕陽無限好》。”
他不假思索接過耳機,自然而然遞過相機,“要看照片嗎?”她點點頭,兩人一并坐在地上,他給她挨張介紹著這一路拍攝的照片,發現女孩其實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健談。
從這趟旅行開始及至今天結束的照片看完,他們沉默地注視著夕陽落山。齊銳平素不大聽粵語歌,歌曲說是應景,卻聽不大懂在唱什么,反是因為曲調的哀婉,心中平添一股感傷,與他心中醞釀已久的意圖背道而馳。
營地的燈光在太陽徹底落山的那一刻悄然亮起,歌曲也恰好循環到終點。女人抽回耳機,聲音冷淡,“說吧,找我有什么事。”大概是并肩看夕陽的靜謐讓齊銳做足了心理建設,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蹲在她面前,大喇喇迎著她警覺的眼神,“從青海到內蒙,你盯了我一路。不要以為你看的很隱蔽,被你這種如狼似虎的眼神盯住,任誰都會發現。我看你是個靦腆的性子,所以我主動送上門。”
向北倒吸了一口氣。
春天時她生了一場大病,東倒西歪病了四個月,在醫院終日以淚洗面。出院后她決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再不要因為過度體虛而住院。然而因為怠惰和社恐,雖然辦著健身房的季卡,她至今未曾涉足一次,甚至還繼續著曾經日夜顛倒的自由職業者生物鐘,眼看著自己又朝著宅到發霉的結局進發,她卻找不到一個好機會拽自己出這個深淵。
這時正好趕上在大學教書的好友去國外交流學習,突如其來的行程讓她去不了事先預定好的西北深度游,正是愁得不知該把這個名額丟給誰,她與同樣一籌莫展的向北一拍即合,向北填了這個空缺,自信滿滿打著取材的名頭,從蘇州出發,一路輾轉到西寧。
這趟頭腦發熱的旅行后果就是持續到現在還未曾消散的后悔。
向北是個死宅,這幾年幾乎足不出戶,體虛到了極致。而好友定制的西北深度游又偏向體驗自然奇觀,沙漠徒步游是他們最后的一個項目。前些日子的日程多半是乘坐大巴車前往各大景點,再進行跋涉。向北與交通工具天生結仇,汽車飛機火車輪船無一不暈,想著遙遠的大西北地廣人稀,有的是公路讓客車撒歡,根本不必顧忌暈車。可現實是她只要坐進長途客車里,嗅著空調車的氣味,頭就墜墜地發了疼,只能強忍著惡心到達目的地,旅游點外的衛生間悄悄嘔吐。拖著這樣一具堪稱腐朽的身體,還要跟在一群精力旺盛的人背后長久徒步游,再好的美景也無法拯救她被失望和疲倦澆筑的心靈。
旅游團內的氣氛更讓人窒息,她對叁人以上的交往有障礙,驢友團一車人各分派系,搞清幾個人之間纏纏繞繞的關系已經折磨得她頭暈腦脹,錯過了最開始交心的時機,自成一團的一群人已經不自覺將她排除在外,很多時候她根本插不上一句話。倒是里面有一個左右逢源,高得仿似通天塔的男人,因為身材過于好,讓她不住頻繁留意。壯漢為人也很不錯,她是旅行團里的小透明,好幾次在集合時被人忘在腦后,都是壯漢提醒著招呼著隊友尋找她的蹤跡。一路上幫搖搖晃晃的她背行李,她感激這點照拂。
由于周遭環境和自身狀況太窒息,雖然心里總覺得有點對不住壯漢一路的好意,她卻不得不依靠偷窺通天塔壯漢的美好身體來吸氧,壯漢的肉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她唯一的心靈支柱,就這么盯了一路。
盯到最后,連她自己都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了,正主反而找上門。
適才一副高冷模樣的向北實在裝不下去,她窘迫地擺擺手。
齊銳根本不理會她的窘迫,仍然是大喇喇地挺著身體,擺明了一副要讓她好好看個夠的姿態,營帳旁的伶仃火花照亮了他的眼睛,那是十分危險的訊號,凸顯這個精力旺盛的男人克制外表下的無窮欲望,他顯然有備而來。但回想他適才的拘謹,向北不合時宜想起了“紙老虎”這叁個字,被正主拆穿盯襠貓的窘迫感頓時消弭,她就此恢復平靜。反正本來就好男色,既然眼前有猛男相邀,她何樂而不為?兩手交叉于胸前,她同樣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從頭到腳,把他視奸了個通透。
齊銳有點意外地吹了一聲口哨。
先前看她被自己拆穿之后的窘迫,本以為可以順理成章地提出和她進一步發展想法,然而她如今盤腿坐在地上,鎮定自若地掃視他,很明顯在用眼睛強奸他的肉體,如此直白,如此坦蕩,倒讓他覺得鋪墊都成了過分。
還未等他說出他的想法,女人先聲奪人,“支吾了半天,其實你就是想和我約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