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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發覺……小魚兒,你長得可真好看啊。”宋河粲然一笑,還朝阮瑜眨了眨星星眼,阮瑜的臉驀的便紅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阮瑜發現宋河還真厚著臉皮賴在她的房間里不走了。關鍵是阿襄竟也不知在何時被宋河給拉攏了,宋河讓她出去她便真的出去了,阮瑜叫她,她還說是為了阮瑜好,阮瑜嘟著腮幫子氣鼓鼓的坐在床邊,看向宋河。
宋河知道她是個守禮的人,但現在也是無奈之舉,況且他這人吧雖然以前風評挺不好,但骨子里的的確確是個正經人,總不至于對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做什么吧……
他拿了床被子鋪在地上,說道:“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要是做了噩夢你就想想看有我在身邊陪著你,保護你,興許就不害怕了。”
見阮瑜還坐在那兒不動,宋河又道:“乖,快早點睡吧,明天就到揚州了。”
阮瑜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沒用了,況且這幾日自己的確睡的不好,如果宋河在這兒,她真的能夠睡一個好覺的話,也未嘗不可。她心底里的那絲小抗拒也漸漸沒了,其實主要也是她內心當中對宋河是信任的,她知道他雖然平日里看起來不著調,但卻是個知禮數的人,必定不會對她做些什么來。
可是她見宋河還朝她這邊看著,又道:“睡覺之前要寬衣。”
“嗯,你說得對,穿的太多了睡起來不舒服。”宋河點點頭,表示對阮瑜的話的認可。
阮瑜:“……你這樣看著我,我怎么寬衣?”
阮瑜這話一出,宋河的臉破天荒的紅了紅,然后就轉過了身子,說道:“我、我轉過去了,你寬衣吧。”
過不多久,身后便傳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宋河知道這是阮瑜在寬衣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分明不想想那些有的沒的,但是那些不好的畫面卻總是往他腦子里鉆,想的盡是阮瑜的纖纖素手將外衫脫下來,然后……
“好了。”阮瑜軟糯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宋河趕緊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暗暗罵自己不正經:想些什么呢宋河。
他轉過身來笑道:“你先躺下,我去把蠟燭吹了。”
從前都是阿襄吹蠟燭的,如今換了宋河,阮瑜雖然覺得稍稍有些不習慣,但是內心還是挺安定的。她的目光落在宋河身上,宋河穿著一身玄青色的衣衫,走在燭火前,燭火明滅跳動,燭光照映在他的身上,他白日里看著硬朗的輪廓在此時添了些柔和。
宋河好似感應到了阮瑜的注視一般,也朝她這里看了一眼,勾唇一笑。宋河的笑并不算溫柔,反而帶著些痞氣,可阮瑜的心中卻生出一絲溫暖和安寧,她知道,有宋河在,她是不必害怕的,她,不是一個人。
“做個好夢。”宋河說完這話,這才把蠟燭給吹滅了。
阮瑜嘴角泛起一絲恬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用近乎呢喃的聲音道:“好。”
二人一同睡下,有宋河的陪伴,今日阮瑜入睡倒是沒有那么困難了。閉上眼睛沒多久之后就已經有了睡意,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然而在她進入了夢鄉沒多久之后,宋河就坐了起來,然后坐在了床邊上,接著穿越暗淡的月光看著阮瑜的睡顏。
阮瑜是標準的江南水鄉女子,不論是容貌、說話和性子,甚至到頭發絲兒都是溫婉恬淡的,看起來格外的歲月靜好。
然而這恰恰是宋河從前最看不上的,但是如今他卻喜歡的緊,視若珍寶。
夜已經深了,白日里有些吵鬧的船上此刻靜悄悄的,宋河耳畔是阮瑜平穩的呼吸聲,他甚至覺得阮瑜的呼吸都是甜的,嘖,甜的讓他想要一口吃掉。。
他沒有睡,就這么守在阮瑜身邊。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原本睡的安穩的阮瑜表情突然變得十分的痛苦,她的眉頭緊皺,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嘴里呢喃著:“不要……不要……父親……母親……不要……不要離開我……兄長……不……不!”
“小魚兒,別怕別怕,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噩夢而已,有我在呢。”宋河知道阮瑜一定是做噩夢了,趕緊將她摟進懷里,單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背,安慰著,“別怕別怕,我是宋河,我在呢。”
他的聲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原本還情緒激動、痛苦的阮瑜一下子變得冷靜了許多,靠在他的懷里又漸漸睡了過去。
第62章
后半夜里阮瑜沒有再醒來過, 一直睡到了天亮。
宋河也趁著后半夜打了個瞌睡, 第二天早早就醒過來了, 不過他平時查案子已經習慣熬夜了,所以并沒有覺得精神頭不好,反而因為阮瑜昨夜睡了個好覺,身子好了些而感到高興。
“看來還是宋少爺有法子。”阿襄見阮瑜的氣色好了許多, 高興地說道,“對了小姐,方才我聽船家說,還有半個時辰就能到揚州了。”
阿襄點了點頭,低聲道:“嗯……闊別三月,咱們又要回揚州了呢……”卻是不知,曾經的故人相見, 又當如何呢……
雖說阮家出事之后,阮瑜無處可去只能投奔宋家, 但其實她在揚州還是有故人的。譬如與她哥哥從小一起長大,對她也頗多照顧的展蕭哥哥, 當時阮家出事,只剩下她一人時,展蕭來找過她,還讓她隨他一道去展府住下, 可是阮瑜拒絕了,當時那事鬧得太大了,她若是去了展府, 無疑是給展府添禍端。
就連去宋府,也是她父親逝世了快一年才去的。
除了展蕭之外,還有一位故人,那便是阮瑜的嫂嫂蘇綺云,故去的阮瑾的妻子。只不過當初阮家出事之后,蘇家便派人將蘇綺云接回去了,還送來了一封和離書,就此與他們蘇家,與阮瑾斷了關系,阮瑜也不知還該不該叫蘇綺云一聲嫂嫂。
船只越駛越近,漸漸的著陸之后,船家這才說道:“大家一個個慢慢下船——”
岸上熙熙攘攘,吵吵鬧鬧的。因碼頭上的人流量比較大,所以挑著擔子走賣的商販也比較多,有賣米花糖的,賣新鮮瓜果的,還有賣風箏的,各種小玩意兒,還有挑著擔子的賣花郎,聲音洪亮的吆喝著:“賣花嘍,賣花嘍,公子小姐可要買朵花兒——”
大家擠作一團爭先恐后的要下船,其中有一人著急忙慌的沖過去,差些將阮瑜擠下船。阮瑜嚇得往后退了半步,驚呼出聲,便發覺身后多了一道力量,宋河的聲音響起:“別怕,有我在。”
阮瑜穩住了心神,回過頭朝宋河淺淺一笑。是啊,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用怕了。在宋河的攙扶下,阮瑜嚇了船,恰好那賣花的小哥走了過來,詢問道:“小姐,你長得這么好看,買朵花戴吧!這些花都是我今早兒剛摘的,新鮮的很!”
還十分有眼力見的朝阮瑜身旁的宋河說道:“公子,給這位小姐買朵花戴吧!”
宋河看了阮瑜一眼,又問小哥:“怎么揚州的姑娘都戴花嗎?”他看這碼頭上的一些姑娘們,雖說不是所有人都戴花,但極大多數都戴的有。
小哥笑著說道:“公子不是揚州人吧?咱們揚州的姑娘們個個人比花嬌,若是戴了花那就更加嬌艷了,故而都喜歡戴花。我聽公子的口音不是揚州本地口音,怕是蜀中人,這位小姐應當是揚州人才對,長得就是咱們揚州姑娘的模樣,這位姑娘看起來還有些……”
小哥越看阮瑜越覺得眼熟,而后擦了擦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吶吶道:“你……你是阮小姐……”
“真的是你……阮小姐,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當初阮大人那個案子,我們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阮大人醫術那么好,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會出那種錯?只可惜咱們都只是平頭百姓,皇宮里的事情連說都要小心翼翼怕犯了殺頭的罪名,更別說為阮大人鳴冤了……”
小哥認出阮瑜之后,有些激動地說著:“阮小姐,當初你突然之間就不見了,我們許多人都急壞了,就怕你出事,阮大人一家都心地良善,救過不少人,卻遇上了這樣的事情……若是阮小姐你再出什么事情……那實在是……不過好在你沒事……”
這小哥之所以認識阮瑜,是當初阮瑜經常隨父親設免費的問診攤給大家看病,一來二往的大家都知道阮院史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的女兒的醫術也是極好的。小哥也受過阮父的救治,所以一直記著阮家的恩情。
恨只恨他們這些人都只是平頭百姓,在這件事上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只能干著急。
阮瑜救過的人很多,雖然記不起一個賣花小哥,但是一猜便能明白。她點點頭笑道:“是我,前些日子我去探親,如今才能回來。”
“去別的地方透透氣也好……”小哥以為阮瑜是沒辦法接受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才離開了揚州,感嘆道,“不論如何阮小姐也要好好活著才是……阮大人肯定也希望阮小姐能夠好好活著……”
他們窮人就懂一個道理,好死不如賴活著,不論遇上什么事,活著最重要。
宋河見賣花小哥說的話勾起了阮瑜的悲傷往事,她的臉上多了一絲愁容,趕緊從小哥的籮筐里挑了一枝海棠花,說道:“這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