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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風月女子,媚一些自然是好的,可是她們要做的可是正經人家的夫人,這樣的長相自然是極其不討喜的。
方映柔看向阮瑜,面上雖然帶著友好的笑意,內心里卻咬碎了一口的銀牙。果然啊,她表哥喜歡的,果然是這樣的女子。
阮瑜朝方映柔頷首一笑,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方映柔則是笑著露出一口皓齒,她似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伸手挽住陸懷玉的胳膊,朝阮瑜道:“原來你便是大家口口稱贊的阮瑜阮大夫呀,阮姐姐,沒想到你這樣年輕醫術就這樣好了,可真厲害。”
說罷,她嘴巴一撅,懊惱道:“不像我,實在是笨得很,連最簡單的典故都不懂,纏著表哥解釋了好多遍,才勉強明白。唉,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呀。”她撒嬌般搖了搖陸懷玉的胳膊,嗔道,“表哥,你可千萬不要嫌棄柔兒呀。”
二人說話間親密無間,若是不知道的人,還當他們不是表兄妹,反倒是夫妻呢。
因為即便是親兄妹,也是要固守男女之別的,《禮記·內則》有云“六年教之數與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阮瑜與哥哥阮瑾固然親厚,但二人亦是守禮之人,倒是未曾像陸懷玉與方映柔這般過。
阮瑜看在眼中,倒是對上回陸懷玉摸自己腦袋的唐突之舉理解了,他與他表妹這般親厚,怪不得會生出那般舉動。
陸懷玉萬萬沒想到方映柔會當著阮瑜的面跟自己如此,他的臉刷的便紅了,尷尬地將自己的胳膊從方映柔手中抽出來,想要向阮瑜解釋一二,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怎么說呢?告訴她自己與表妹素來親厚,這種事情是常有的事情,請她莫要見怪?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看向阮瑜,見她神情平淡,好似并沒有因為方才的事情而不高興,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安心了些。
可是安心之后便又有些不高興,他想,若是他看見阮瑜跟別的男子這樣親密的話,定會氣惱的,那么阮瑜為何沒有因為這事氣惱?
是她心胸寬廣不介意,還是根本就不在乎?
心中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后,陸懷玉便覺得自己心里怪怪的,難道阮瑜并不喜歡他?但他很快便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前日祖母問起他對阮瑜是否有意的時候,告訴過他,宋家祖母也是有意撮合他們二人的。
宋家祖母既然會有此意,那阮瑜定然對他也是有意的。
陸懷玉安心了許多,他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曾經倨傲,對那些上門說媒的女子都看不上的自己,竟然變成了這樣。他陸懷玉,可是清河縣閨閣女子想嫁的第一人啊……
陸懷玉心中所思甚多,阮瑜卻根本沒在想這些,她想的是什么藥材快沒有了,今日去后山時一定得多采一些才好。
見陸懷玉久不言語,阮瑜便道:“若是沒什么事的話,我便先走了,告辭。”
阮瑜朝陸、方二人點頭示意,抬腳便朝前走去。
陸懷玉沒想到她這樣快就要走了,還想與她多說幾句話,便想要跟上去。可是他的胳膊被方映柔再次拉住,方映柔眼中波瀾翻涌,心中憤恨,身子微微一斜,便驚呼出聲:“哎呦……表哥,我、我腳給扭到了……”
方映柔受了傷,陸懷玉不可能不管不顧,趕緊將她扶住,問道:“可疼的厲害?你且在這里別動,我這便去喚下人叫大夫去。”
說罷他便朝阮瑜的那個反向走去,那兒奴仆多,亦能追上阮瑜。方映柔會選擇讓自己的腳‘扭傷’,自然就為了留住陸懷玉,又怎么可能會放陸懷玉去追阮瑜?
她一把拉住陸懷玉的衣袖,面上委委屈屈,看起來楚楚可憐:“表哥不要走,別將柔兒一個人留在這里……”
她說話的時候,眼中噙著淚,仿若陸懷玉不答應,她便會立馬哭出來。陸懷玉心中不忍,再一看阮瑜已經離去甚遠,連影子也瞧不見了。罷了,他只能嘆口氣道:“莫怕,我不過就是叫人去請大夫罷了,待會兒就回來。”
恰是這時,途徑一個婢女,陸懷玉便直接譴她去請大夫了。
方映柔這才破涕為笑,拉住了陸懷玉的衣角,弱弱地說道:“表哥,柔兒就知道表哥不會放任柔兒一個人的!”
她表現的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盡管已經到了及笄的年歲,但是陸懷玉見她如此,便想起二人小的時候,便露出一個真拿她沒辦法的表情,道:“都這樣大了,怎的還像個孩子似的?”
“這樣不好嗎?表哥不喜歡柔兒這樣嗎?”方映柔噘著嘴問道,稍稍動了動腳便覺得生疼。她是真的覺得疼的,既然想要靠傷留住陸懷玉,那自然就要傷的真實一點,明明沒有扭到卻嚷著痛只會讓人覺得她矯情,所以她方才生生的扭了自己的腳,這也是她的手段所在。
方映柔抬眸看向陸懷玉,眼中帶著愛慕:“表哥,我的腳好疼啊,表哥幫柔兒揉腳好不好?”
她將那只穿著粉色繡花鞋的左腳抬了起來,眼中充滿了希冀。但陸懷玉見了,卻將身子側了過去,他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幾聲,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你再堅持堅持,下人已經去叫大夫了,大夫很快就會過來的。”
方映柔見陸懷玉不肯,緊緊咬住嘴唇,委委屈屈道:“可是柔兒就想表哥幫柔兒揉一揉,表哥,你幫我揉一揉好不好?我的腳好痛,從前柔兒腳扭傷了,都是表哥幫柔兒的!”
見方映柔堅持,陸懷玉解釋道:“那……那都是小的時候不懂事,如今我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自然要恪守本分,不可逾矩了。”
陸懷玉的語氣很和緩,也沒有數落方映柔的意思,但是方映柔聽了這話之后,眼淚卻如同散落的珠子一般落下來,她抽噎著委屈道:“表哥可是嫌棄柔兒了?”
“欸?柔兒,你怎的還哭了?我沒有這個意思,是你誤會了,咱們一塊兒長大,我怎會嫌棄你?”陸懷玉見方映柔哭了,又些手忙腳亂。平日里方映柔雖然嬌憨了一些,但卻不是個愛哭的人,此時她哭成這樣,定是十分傷心的。
方映柔卻是止不住眼淚,仍是抽抽搭搭地問他:“那表哥為何不肯替我揉腳了?表哥定是嫌棄我了!”
“唉……柔兒,并非如此,你且聽我解釋。”陸懷玉說話的同時又焦灼地看了看周圍有沒有其他人,免得別人見了還以為他怎么欺負方映柔了,“你我二人將來都是要成婚的,若是還像從前不知事那般親密,只怕外人是要說閑話的,于你我的名聲也不好。”
方映柔盯著陸懷玉看,但好歹是止住了眼淚不再哭了:“那柔兒嫁給表哥的話,別人是不是就不會說閑話了?”她語氣稍頓,見陸懷玉愣住,又道,“柔兒最喜歡表哥了,想跟表哥永遠在一起。”
這話將陸懷玉驚得愣了片刻,顯得有些木訥,良久才反應過來。他俊逸的臉上緋紅,更加不好意思再跟方映柔對視,他雖然素來疼愛方映柔,卻真真實實是將她當做妹妹看待的,還從未想過要與她共結連理,此時聽了她的話只覺得荒唐,更加覺得方映柔在鬧小孩子脾氣。
他道:“你別鬧小孩子脾氣,婚姻大事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并非是鬧著玩兒的。”
方映柔喜歡陸懷玉,卻還是第一次這樣直白的跟陸懷玉說出自己想嫁給他。從前她一直勝券在握,心道只要陸懷玉考中舉人,那他們兩人成婚便是遲早的事情,如今陸懷玉終于考中舉人了,誰卻知道他們當中竟然插進來一個阮瑜!
想起阮瑜,方映柔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她皺著眉頭說道:“表哥又怎知柔兒是在耍小孩子脾氣?表哥又怎知柔兒不是真心愛慕你?柔兒有沒有鬧著玩兒,自己個兒心里清楚得很,表哥不知道,柔兒卻是知道的,我真心實意的愛了你許久了!”
稍罷,她的語氣放緩了些,認真地看著陸懷玉說道:“表哥,你可知道,自我知事的那一天開始,便已經愛上你了。”
這話半真半假,當初姑母找上她的時候,她接近陸懷玉的確是因為看中了他的學識,知他將來定能拿到功名,為的也是他的前程。但是這么些年的相處下來,她早已經是真心實意的愛慕他了。
陸懷玉性子好,人又聰明,學識淵博,是清河縣眾多閨閣女子的頭等夫婿的人選,她又怎么可能不喜歡?
方映柔說的深情,陸懷玉卻是結結實實的被嚇了一大跳。宛若晴日里的一個驚雷般,他愣在了當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表妹。他如何都沒想到,一直以來的妹妹,對他竟然生出了男女之情……
若是如此的話,那么他們曾經的親密舉動在此時看來,確實太過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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